她眼神中闪过一丝茫然，低声答:“我不确定。”

        照片里的人显然是发现了跟踪偷拍的人，神情冷冽地看着镜的方向，似是不满，也似是警告。

        “你是怕她又逃跑？你不想限制她人自由……要不我帮你限制？保准帮你把人捆得严严实实地带到你面前。”

        没想到这一等就等到了现在。

        她当初能决心只字不留地离开周绮亭，毫不犹豫地与恶人共堕牢狱，其实就已经能够说明她有多么自轻，又有多么不在意周绮亭的感受。

        而她也用卓有成效的工作以及强的手腕证明了自己无惧周羲和口中“恶劣的影响”，有绝对的能力去抗衡可能伴随而来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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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如今越是临近重逢，便越是踌躇。

        临别，她又考虑到好友近日来沉沦而不自知的状态，点到为止地提醒:“你自己多保重。”

        她想起前不久周氏权变动的消息，关心:“你等东会结束后会去见她吗？”

        如果是以前，郑思颖的家人最多也只是对她的爱好颇有微词，还不至于到威胁的程度，但这三年来，郑思颖的爱好已经发生了极大的扭转，因此她的家人才会极力反对，甚至给她放了个长假，以示警告。

        周绮亭深信，如果不是陈恕后来越狱了，周悯一定不会接受妈妈为她脱罪的提议，宁愿在牢里耗到地老天荒都不愿再见周绮亭一面。

        类似的眼神，郑思颖只在野生动物纪录片里见过，就像是凶兽在警告侵入自己安全范围的生物，明明白白地表达着只要再靠近一步就会被撕碎。

        言外之意就是不打算去把人抓回来了？郑思颖出惊讶的神色。

        “哎呀，出门前已经有人帮我涂过了。”郑思颖语气带着炫耀，对独居了三年的周绮亭欠欠地说。

        她又顺着周绮亭的视线看向对方摊在桌上的那份资料，心下了然，“你说你早都知人在哪了，不去把她抓回来关好，还由着她在外面到乱晃？”

        郑思颖捕捉到周绮亭表情上的细微变化，明白她在忧虑什么，用不正经的提议中和骤低的气压。

        周悯会不会已经放下了过去与周绮亭有关的一切？

        周绮亭沉默片刻后，语气平淡地下逐客令，让郑思颖不要再打扰她工作。

        周绮亭对闲得到自己面前找不痛快的郑思颖表示理解，但并不尊重，视线落回资料上的照片，淡声:“休息室里有缓痛凝胶，有需要就自己去拿来涂。”

        这次周羲和转让了分权给周绮亭，也就意味着是要让她开始真正进入决策层，接受东选举，成为周氏的董事之一。

        郑思颖也猜到周绮亭肯定是受到某些不可抗力的阻挠才隐忍至此，她便一直心照不宣。

        也不怪她大惊小怪，她得知周绮亭一直都在留心周悯动向的时候就有好奇过，她还以为周绮亭只是在等合适的时机把人抓回来。

        周绮亭也清楚，她所的一切其实都只是为了自己，为了能让自己有更多话语权，不再任人拿。也为了能让自己心里好受些，让不能见到周悯的日子不再那么难捱。

丝巾，言又止。

        想到这，周绮亭看向照片的眼神又暗了几分。

        周绮亭闻言，指尖微动，在即将碰到照片中的人时却又收回，一点点地攥紧，抵住掌心。

        等送郑思颖离开办公室，她嘱咐助理:“帮我安排一下，空出几天时间，我有些私事要理。”

        瞧瞧，才逃跑三年，就又变回这副野难驯的模样了。郑思颖啧啧称奇。

        周绮亭对郑思颖只大致讲过周羲和放周悯主动离开的事，当年的更多内情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如实回答:“我不想再限制她的人自由。”

        这已经不是在等了，这是在忍。

        这三年里，她一直在与周羲和的反对着抗争，包括调查周悯三年前遇到的事，以及打探周悯的动向，这些行为都是她在无声地向妈妈表达自己对周悯十分在意，一直在意。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在郑思颖还在给家里高级打工人的时候，好友就已经要当上董事了。

        在当初的分别过后，悲伤并未占据周绮亭的脑太久，转眼便被繁杂忙碌的工作取代，只有在夜色最的时候，才会携着思念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