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悯没等陈恕靠近，右脚跨步向前，左抬起膝盖弯曲，腰猛地用力，瞬间甩出，照着陈恕的来了一记踢击。

        如今记忆与现实重叠，她看到周悯正站在一楼厅堂的中央望着她，双手插兜，眼中饱着冷冽的杀意与沸腾的怒火。

        在轻蔑视线的注视下，陈恕虽形狼狈，但却没有站起，而是就这样后肘支着子半躺在地面，仰视着周悯，笑:“所以你是想打死我？也行……”

        淡淡的水蜜桃味与烟草味糅杂，是周悯在她记忆中的气味，一种呛人的甜香。

        在耳朵捕捉到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动静的同时，周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把匕首，隐隐的寒光顿时引了陈恕的所有注意。

        口的痛感如期而至，却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沉闷的钝痛。

        久违的危机感唤醒了陈恕反击的本能，趁周悯一击落空、还未收的刹那，横贴地扫向周悯作为支撑的右脚脚踝。

        开车过去邻市所需的时间不用很长，陈恕把衣柜里没穿过的、准备杀人时穿的衣服都取了出来，逐一试穿，许久才挑到较为满意的一套考究的黑色西装，搭黑色的领带。

        陈恕释然地仰躺在地上，闭上眼睛，双手大张，拥抱即将到来的死亡，同时兴奋地颤声:“来吧……”

        久置的烟已然有些受，她把烟叼在嘴里，燃防风打火机，将腾腾的火苗凑近烟，深了几口才勉强点燃。

        陈恕将车停在附近，轻车熟路地绕过颓塌的围墙，推开了吱呀作响的侧门。

        “陈恕，让我们一起接受审判吧。”

        下一秒，门如周悯预料中一般被猛然踹开，撞响打断了陈恕的话。

        调查署搜查清理完毕撤场后，陈恕曾不止一次回到过这里，只为了透过熟悉的场景来回忆起那天发生的惊艳画面。

        待到一切细细准备妥当，陈恕才开车前往周悯说的那个地方周边，先在附近兜了两圈。

        “只要是你给予的死亡，我都甘之如饴。”

        鞋跟重重地砸在大理石地板上，沉闷的声响过后，地面久布的灰尘瞬间被震而起，还未扬到半空，周悯又提踹向了才刚匆忙起的陈恕。

        势大力沉的踹击狠狠落在了陈恕的腹，沉重的力透而入，陈恕被踹得向后倒飞，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一新装在激烈的打斗中沾满了灰尘，早已不复先前的面。

        周悯缓缓地单蹲跪在她侧，右手紧握着匕首，高高举起，和当年一样，带着滔天的杀意，狠狠往眼前人的心口刺去――

        强行抽取的烟气沉闷地刺着口腔，刮过咙，留下辛辣而苦涩的味，陈恕却陶然地享受着，直到烟草燃尽，才恋恋不舍地把这将熄的回忆摁进左手手心里，准备一同带进坟墓中。

        “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没想到你还会回来找我。”陈恕语气中透着兴奋，毫不犹豫地一步步向周悯走去，“你是怎么知的？我本来还想亲口……”

        “不好意思啊，我是通缉犯，买不到制刀。”

        那个地方正是当年周悯血洗组织的地点，山间的一栋私人别墅，组织被消灭后，这栋房产也随之被废弃，曾经富丽堂皇的外表经由时间覆盖上了破败。

像她所期待的那样，用匕首插进她的心口吗？看着周悯发过来的那个熟悉的定位，时隔几年，陈恕再次感受到了像那天一样心脏狂的感觉。

        陈恕在周悯向前时就已察觉她的动作，猛然下蹲缩，堪堪躲过那凌厉的踢击。

        在荷枪实弹的调查员鱼贯而入的同时，她垂眸看着神情骤变绝望的陈恕，嘲讽的笑意终于蔓延上嘴角，她说出了今晚的最后一句话。

        毕竟能死在周悯手里，是她此生的唯一夙愿，当然要准备得隆重些。

        有了前两次受骗的经验，为避免节外生枝，她远远地巡视了一番，确认周围没有调查署埋伏后，才欣然奔赴自己的葬礼。

        砰！

        陈恕反击不成，顿时一惊，不得不收回攻势，仓皇地向左侧翻，以求避开这记下劈。

        周悯没有说话，无声地与陈恕对视了许久，不知是在克制情绪，还是在酝酿杀意。

        周悯生生地扛住了预料之中的反击，形只是微微一晃，落空的左未如常理般收回，在陈恕扫的瞬间，凭借心力量将扫势强行转化为沉重的下劈。

        周悯眼神森冷，带着沉郁的压迫感，如同审视猎物般缓步近倒地的陈恕。

        如果不是时间来不及，陈恕一定会去专门定制一套衣服。

        那次事件后，周悯和陈恕一起抹去了她们留在现场的痕迹，逃离之后才报案。

        灼的痛随着最后一缕薄烟，永远地烙在了陈恕上。

        “周悯，你――”

        陈恕难以置信地睁开双眼，却见周悯面无表情地晃了晃手里这把刃尖在猛力下崩断了一截的塑料仿制匕首，毫无歉意地说出今晚对陈恕的第一句话。

        在换上衣服前，她取出那个被周悯随手扔掉的、用来装烟的糖果盒，从里面拿起剩下的最后一烟，放在鼻间嗅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