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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水声戛然而止，突如其来的寂静让周悯从僭越的想法中惊醒，下意识屏住呼。

        看不见淋浴间的场景，耳朵却能听到所有动静，由听觉而生的遐想愈发难以扼制。

        等周悯裹着周绮亭好心留给她的一条浴巾从浴室走到衣帽间，就撞上了周绮亭玩味的目光。

        这样，至少可以永远拴着她，至少不用揣测她的想法，至少不会被她牵动情绪。

        周绮亭的指尖又拂过周悯的颊侧，抚上耳垂，轻轻，看着周悯没有被浴巾遮盖的、布满伤痕的肤在热水蒸腾的淡红之上逐渐漫上另一层朦胧的绯色。

        真好懂，也真难懂。周绮亭抬手，屈起指节挠了挠周悯的下巴，看到她的神情霎时间由不安变成夹杂着些欢欣的羞赧。

        天经地义。

        明明那么恨，却偏偏不舍得。

        恶犬困于樊笼，罪犯落入法网。

        她缓缓倾向前，却只在周悯颊侧落下轻如飘羽的一吻。

        首先排除换装游戏。

        察觉到旁骤然低落的气场，周绮亭微微侧，看到周悯的嘴角还有继续下撇的趋势，眼神柔和了些许。

        在刚把周悯抓回来的时候，周绮亭曾不止一次想过，将因被欺骗与囚禁而生的恨意全都发在这个罪犯上，报复她，折磨她，让她真真正正地变成一条任人打骂的狗。

浴室内弥漫，一点点将其间的另一人缠绕。

        笨狗怎么总是把情绪写在脸上。

        周悯正背对淋浴间跪着，双手捧着周绮亭命令她拿好的干净浴袍，上直，纹丝不动。

        在毫不遮掩的注视下，她局促地将前的浴巾往上扯了扯。

        以往周悯都是佣人准备什么穿什么，随意得很，周绮亭看到也不评价，可现在她颇为认真地为周悯挑选衣服，那是不是意味着……

        -

        有那么一瞬间，阴暗的想法再次掠过周绮亭的脑海。

        只要享受这段关系带来的单方面的欢愉就够了，不必因她的痛苦而痛苦，不必患得患失。

        周悯一言不发，视线随着周绮亭的动作而动，只有在她停顿时才快速掠过她的侧脸，好从面上的神情揣测她接下来要对自己什么。

        周绮亭觉得周悯自相矛盾，但自己又何尝不是矛盾至极。

        穿高领衣的原因显而易见，内疚之下，周悯耷拉着嘴角，默默走到周绮亭面前。

        可还能去哪里呢。她一时之间想不到除了调查署之外，自己还能有什么地方可去的。

        后是浴袍展开的扑动，继而是织物与肌肤摩的窸窣。

        看到周悯低眉顺眼地站定，周绮亭收回目光，指尖划过衣橱里陈列的衣服，最后停在一件与衣橱其它衣服格格不入的黑色连帽衫上。

        几乎是着颊边发丝而过的动作携着一丝熟悉的香气，将周悯本就剧烈的心抽去半拍。

        这算什么，遛狗吗？

        周绮亭已经穿整齐，一件黑色高领羊绒衣，搭同色的半伞裙。

        白皙中透着红的手越过周悯的肩，直接拿起那件浴袍。

        她想，如果周悯真的是一条狗就好了。

        周绮亭的视线又落在周悯的，点墨般的黑眸洇染着重的怜惜。

        周绮亭要带周悯出门了？

        于是水声不再仅仅是水声，是将如墨发丝濡的滴溅，是沿秀削肩背下淌的淅沥，是于柔美脊线汇聚的涓。

        她将衣架挂着的衣服举到周悯前，似乎是在犹豫，也似乎是在思索，五秒过后，她将衣服挂回，继续挑选。

        “你也去洗澡，我在外面等你。”

        穿好浴袍后，周绮亭径直往外走，给周悯丢下一句话。

        被热水浸过后的萦绕着外散的意，周悯感受到自背后缓缓靠近的温，脊背不禁绷得更直了。

        这么一想，进退都是最适合自己的选择，周悯开始强迫自己坦然接受所有可能的结果。

        由于阔别已久，周悯突然对外面的世界产生了些许不安。

        是以声绘色的绮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