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是孩童般的困惑与恐惧。

        “全都停了。一整座城……一千万人……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庙内死寂。

        唯有穿堂风呜咽而过，卷起地面的灰尘，掠过众人脚边。

        雪儿忽然小声开口：“许昊哥哥……”

        许昊回，看见她正指着阿阮膝的糖块——那干裂发黑的块表面，此刻竟渗出一点极细微的、暗红色的光泽。不是反的光，而是从内透出的、极其微弱的灵韵残光。

        许昊再次伸出手指。

        这一次，他将化神中期的灵韵动到极致，神识如最细的刻刀，探入糖块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庙外荒原的风声、宁神香燃烧的轻响、众人压抑的呼声——所有声音都褪去。许昊的全心神都沉浸在那缕微弱却复杂的灵韵残留中。

        他看见温柔如水的治愈灵力，包裹着一丝锐利如刀的血煞。

        他看见两种截然相反的属被某种极高明的手法强行糅合在一起。

        他看见灵韵底层，那与苏小小兰园中同源的、古老而悲怆的“底色”。

        他还看见……那一丝血煞之气深，藏着一缕极其隐晦的、仿佛来自九幽深的阴寒灵韵——那是鬼界修士特有的气息。

        许昊收回手指，缓缓睁开眼睛。

        他看向阿阮。少女依旧跪坐在灰尘里，宽大白衬衫裹着瘦骨嶙峋的躯，黑色棉袜包裹的细蜷缩着，大号小鞋沾满尘土。她怀里抱着那半颗干裂发黑的糖，浅灰色的大眼睛里空无一物，仿佛灵魂已随着两年前那场血色，永远留在了这座废墟里。

        “许昊？”风晚棠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许昊站起，走到庙门口。叶轻眉和风晚棠跟了过来，雪儿也凑到他边，小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角。

        “那灵韵……”叶轻眉压低声音，纤长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药，“极其复杂。我从未见过如此矛盾的灵韵结构——温柔与血煞，生机与死气，人界灵韵与鬼界阴寒……全糅在一起。”

        风晚棠抱起手臂，藏青色劲装的高开叉下，那双被深灰色连袜包裹的超模长微微交叠。她眉峰轻挑，丹凤眼里闪过一丝锐利：“而且与苏小小有关。”

        许昊沉默点。

        他再次回，看向庙内。阿阮依旧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泥塑。褪色的麻布摊在膝，半颗干裂的糖静静躺在中央，在从破庙漏下的天光里，泛着微弱而诡异的暗红色光泽。

        “先离开这里。”许昊最终开口，声音低沉，“此地不宜久留。”

        他走回阿阮边，弯腰将少女轻轻抱起。阿阮没有反抗，只是僵地蜷在他怀里，瘦小的手死死攥着那块麻布，连同布上那半颗糖。

        许昊抱着她走出山神庙。

        荒原的风迎面扑来，扬起漫天黄尘。远，苍南城的废墟在尘霾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巨兽的骸骨，永远沉默地卧在焦土之上。

        风晚棠走在最前，高挑的影在风沙中劈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