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昊解下石剑，横放桌上。烛光下，剑鞘裂纹间隐约透出一丝极淡的蓝光，如深海夜光，转瞬即逝。他指尖轻抚剑，感温如玉石，全然不似寻常石。

        雪儿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侧，小手轻轻搭在他手背上，银白圆瞳中映着烛火微光：“明天……会见到海里的东西。”

        许昊握紧石剑，剑鞘传来轻微的嗡鸣。

        许昊推窗看去，见她立于客栈屋檐之上，淡青色纱裙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她足尖轻点瓦片，形如风中柳絮，稳稳立于檐角。海风将她长发得飞扬，几缕发丝贴在边，她也不拂，只望向东方海面：“东海之滨有蜃气，每月十五月圆之夜，海面会浮现幻城。那幻城之底，便是归墟之眼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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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传来风晚棠清冷的声音：“归墟之眼不在深海。”

        它一条手横扫而来，卷向岸边尚未

        风刃及蜃气的瞬间，海面轰然炸开！

        叶轻眉在桌旁坐下，纤长手指轻轻摩挲药系带：“我翻过药谷典籍，凝海珠生于东海深‘归墟之眼’，百年一现。如今距离上次现世，恰好百年。”

气腾腾的鱼汤。她已换了装束，白日那短裙换成了翠绿抹长裙，两侧开衩至大中，行走时隐约出裹着墨绿色镂空渔网丝袜的修长双。丝袜网眼细密，透出底下白皙肌肤，在烛光下泛着莹光泽。足上是一双墨绿色细带高跟凉鞋，鞋带缠绕至脚踝，勾勒出完美的足线条。

        “是化神中期的海妖蜃！”风晚棠清喝一声，双手掐诀，一青色风刃自指尖迸而出，撕裂空气，斩向海面七彩雾气。

        她话音未落，人群中忽然有人动了。

        “今日十四。”叶轻眉起走至窗边，望向天际那轮渐圆的明月。

        翌日清晨，五人抵达东海之滨时，海岸线上已聚了不少人。

        “店家煮的海鲈鱼汤，说是能驱海寒。”她将汤碗放在桌上，目光落在许昊腰间石剑上，顿了顿，“这剑……近日灵韵似乎活跃了些。”

        一个老渔夫丢下手中渔网，痴痴地望着海面幻城，口中喃喃：“娘子……娘子在等我……”他一步步走向海水，浑浊浪花没过脚踝、小、腰际。

        那城楼巍峨，街纵横，酒旗招展，人影憧憧。有卖糖人的小贩扛着草靶子走过，有孩童举着风车追逐嬉戏，有酒楼二层倚栏饮酒的文人墨客――一切鲜活如真，却寂静无声，像一场盛大而诡异的哑剧。

        “苏师叔说，东海有‘凝海珠’，乃千年水所化。”他缓缓，“此珠若能炼化，或可助我稳固化神基，也能……”他看了一眼沉睡的阿阮，“助阿阮洗练灵。”

        “蜃楼。”风晚棠冷声，足下青色高跟凉鞋踏在沙滩上，陷进细沙半寸。她今日换了那套藏青色贴劲装，高开叉至腰际，出裹着深灰色高弹力连袜的修长双。袜带有防纹路，在晨光下泛着哑光。足上黑色金属细跟高跟鞋踩在沙砾上，鞋跟尖锐如刃。

        海妖蜃！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数十个百姓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神情痴迷地走向大海。有妇人抱着婴孩，有少年牵着老妪，全都朝着那虚幻城池而去。

        滔天巨浪腾空而起，浪花之中，一只庞大无比的阴影缓缓浮现。那是一只形似章鱼的巨兽，通暗紫，肤布满盘与肉瘤，八条手每一条都有合抱古树细，在海水中翻搅时掀起数丈高的水墙。最骇人的是它的颅――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口中不断吐出七彩蜃气。

        渔民、商贩、孩童，男女老少聚在沙滩礁石之间，全都仰着，呆呆望向海面。朝阳初升，海面浮起一层淡淡的七彩雾气，雾气之中，竟隐约浮现出一座城池的轮廓。

        但已经迟了。那老渔夫像是听不见任何声音，径直走入深海，一个浪打来，便不见了踪影。

        “回来！”许昊厉喝，形疾掠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