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习惯的阴影

        习惯是一种缓慢的毒药，无声无息，渗透肌理。

        起初只是偶然的刺点，像雨夜里陌生的凝视，像墙角无端的划痕，像黑暗中倏忽消失的人影。然后，刺点开始连接，形成模糊的轨迹。

        你开始下意识地寻找，在河边的长椅，在超市的水果架前，在雨后泥泞的巷角。你为每一次“偶遇”心tiao加速，为每一个怪异的举动费解揣摩，你恐惧那非人的本质，却又不由自主地被那笨拙模仿下透出的、近乎原始的孤寂所chu2动。

        最后，连心tiao加速本shen，都成了一种习惯。恐惧与好奇，警惕与探究，像两gu拧在一起的麻绳，将你与那个不可知的存在，越绑越紧。

        夏宥站在便利店收银台后，看着窗外渐渐沥沥的、仿佛永无休止的细雨，清晰地感知到了这种“习惯”的成型。

        距离超市里那次隔着人chao、拿起草莓的无声示意，又过去了两天。

        生活表面上恢复了某种平静。

        晚班，下班，路过那个总期待着橘白猫出现的角落（它依旧杳无踪迹），回到公寓，面对那袋渐渐消耗却依旧刺眼的零食，睡眠，醒来，循环往复。

        警方没有再上门。新闻里关于失踪案的报dao似乎彻底沉寂了，被新的车祸、新的政策、新的明星绯闻所取代。

        便利店加强了安保后，再没有出现过像平tou男他们那样明显的麻烦。林薇依旧会偶尔调班，抱怨，带着她甜腻的香水味和若有若无的优越感。店长依旧严肃而忙碌。

        一切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回了“正常”的轨dao。

        只有夏宥知dao，轨dao之下，地基已经松动。她的“正常”，被凿开了一个口子，灌进了名为“X”的、冰冷而诡异的黑暗。

        这几天，X没有再直接出现在她面前。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在场”，以一种更加分散、更加隐晦的方式。

        比如，她发现公寓楼下那个总是堆满杂物的阴暗楼梯转角，被人清理出了一小块空间。不是彻底的打扫，只是将几个空纸箱挪到了更角落的地方，lou出了斑驳的墙面。墙面上，用某种白色的、像是粉笔但质地更坚ying易碎的东西，画了几个极其简单的图案：一个歪斜的方块（房子？），旁边一个更小的圆圈（太阳？），下面是一条波浪线（河liu？地面？）。

        线条幼稚如孩童涂鸦，却带着一种刻意的、观察后的模仿感。夏宥每次经过，都会不由自主地看一眼。那些图案没有任何威胁xing，甚至有些笨拙的可爱，但每当她试图想象      X      蹲在这个肮脏的角落里，用他苍白的手指nie着不知从何chu1得来的“粉笔”，专注地画下这些符号时，一gu寒意就会顺着脊椎爬升。

        又比如，她常去的那家小超市的收银台旁边，原本放着一个招财猫摆件，这几天旁边多了一个东西：一块被打磨得异常光hua的、深灰色的鹅卵石，大约鸡dan大小，被端正地摆在招财猫的爪子前。石tou本shen很普通，但那种光hua度绝非自然形成，更像是被人长时间、反复地摩挲所致。

        超市的老板娘还以为是哪个顾客落下的，随手放在那里等人认领。

        但夏宥看到那块石tou的第一眼，就想起了      X      在便利店观察绿萝叶子、在超市研究水果时，那种专注的、仿佛要将物ti每一寸纹理都刻进脑海的眼神。这块石tou，会不会是他“研究”后的“作品”？

        或者，仅仅是觉得它形状规整、chu2感特别，就放在了这个人liu聚集的显眼chu1，作为一种……无意识的标记？

        最让她心神不宁的是关于“猫”的迹象。她喂养的那只橘白猫依旧不见踪影。但在那个堆满废弃建材的角落，破搪瓷盆的边缘，她连续两天发现了一些细碎的、暗红色的……肉屑？非常少量，像是被小心撕扯下来的，质地新鲜，不像腐败的动物尸ti。旁边没有任何血迹，也没有猫或其他动物争斗的痕迹。

        第一天看到时，她以为是附近野狗或老鼠叼来的残渣。但第二天，同样的位置，又出现了几乎等量的新鲜肉屑，旁边还放着一小撮干净的、柔ruan的……灰色绒mao？像是从某种小动物shen上梳下来的。没有猫，没有活物，只有这些无声的“供奉”。

        夏宥不敢细想这些肉屑和绒mao的来源。她只是每天默默地将它们清理掉，换上新的猫粮。内心深chu1，一个让她背脊发凉的猜想挥之不去：X      在“帮忙”喂养？用他那种……非人的方式？他是否观察到了她对那只猫的照顾，于是模仿着，用他能获取的“食物”，试图延续这个行为？那“食物”是从哪里来的？这个念tou让她不寒而栗。

        这些分散的、看似无害甚至古怪的“痕迹”，像一张稀疏却无chu1不在的网，笼罩着夏宥规律生活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