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了眨眼，长睫在眼下投出困惑的影，慢了好几拍才勉强消化完这庞大的信息量。

        “等等，你的意思是……秦演，其实，是个深柜gay？”

        「于是，在那些故事里，男角色可以为家国天下慷慨赴死，可以为江山社稷机关算尽，可以为兄弟情义两肋插刀，可以追求武巅峰或权柄极意……但唯独面对理应最亲密的伴侣，他们的情感世界却显得异常苍白，笔墨吝啬得可怜。」

        「这种叙事被同样浸在此逻辑中的大量观众接收、内化后，自然会生更多认同：他们会觉得，这些男人眼里本没有女人，强行安排的官方偶味同嚼蜡。于是一边说着‘强扭的瓜不甜’，一边反手将主角与任何有互动、甚至没互动的男角色紧密捆绑，哄抬成热度最高的‘美帝’CP，并深信不疑――唯有男之间，才存在真正的灵魂共鸣、志同合与深刻羁绊。」

        001滔滔不绝、慷慨激昂地说了一大通，光效和音效合得天衣无。

        「到最后，随着‘入侵者’的篡位企图彻底失败，被魔改的世界线会自然崩塌。这个世界被压抑的‘自主’将全面复苏！」001的屏幕上爆开一小簇象征胜利的虚拟烟花，语气昂扬，「从此，你的人生，将完全由你自己的意志来书写！」

        「这样一来，既不会立刻发世界的‘修正法则’，强行篡改你的意志去走的反派剧情，也能避免你的人生被那个凭空造的‘主角受’全盘覆盖、取代。」

        然后，她猛地抬起，问出了一个角度清奇到让系统差点死机的问题：

        「你是最理想的人选，是逆转颓势的关键！是最有可能将那些因市场偏好而被强行改写向的男角色，重新‘掰直’回来的希望！」

        「你的任务，就是一边顺应作者给你铺设的大致剧情框架，一边巧妙地钻空子，巩固你和那些‘目标人物’之间的情感联结。」

        「到了这一步，」001屏幕的光线明灭不定，像一声沉重的叹息，「原故事的情感基就已经被深度动摇、撬空了。即便原作者试图在后记或番外里找补，描写他们如何深爱自己的妻子或女友，甚至儿孙满堂，也往往会被观众怒斥为‘画蛇添足’、‘人设崩塌’、‘OOC’，进而对那些无辜的女角色群起而攻之――泼脏水、造黄谣，恨不能杀之而后快。」

        「所以你看，」它的电子音里透出一丝苦涩的自嘲，「我这‘拯救世界’的征途才刚起步，实在没必要一上来就挑战这种地狱难度，去那注定吃力不讨好的事。」

        但柏川璃的注意力，却只被其中某个匪夷所思的点死死钉住了。

        「但我找到了你，柏川璃。」001的声音陡然变得坚定有力，「你优秀、耀眼、充满魅力。被你引的人不仅众多，而且往往忠诚、专注、感情烈……」

        光纹重新汇聚，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柏川璃上，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期冀。

女私情’这类观念影响，许多作者既不屑于，也无力去塑造一个复杂、立的女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