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晨光从窗帘的隙里透进来，简随安缓缓睁开眼，她还在他的怀里，他的手还在她的腰上。

        简随安的双手被温水得发红。

        是那个救下她、又把她拉进深渊的男人，

        她闭上眼。

        可她愿意。

        她说着说着，却在下一秒，当她的指尖碰到他的锁骨的时候，她发现他瘦了。

        简随安抬起，有泪要落下来。

        她想起宋持。

        她想他既是父亲，又是情人，既是教她写字的人，也是吻她的人。

        她小时候也盼过。盼过父亲抱起她，把她举得高高的，替她剥橘子，教她“没事”，告诉她“不要怕。”

        是爱。

        她又回到他的边，住进了他的家里，每天早上，她能在他的怀里醒来，晚上，他抱着她入睡。

        ――她想他的唯一。

        还是……那不可见的，却无不在的力。

        “安安。”他喊她的名字。

        宋仲行抬手，轻抚她的后颈。

        可那个人不是父亲，那个人叫“宋仲行”。

        让他们彼此纠缠，彼此吞噬，让她甘愿沉沦，让他无法放手。

        “嗯。”他应了一声。

        水声一点一点落在瓷面上，像心。

        其实她知，他是故意的。

        他答应了，所以，简随安一遍遍地喊，“爸爸……”

        她羡慕他，羡慕他有宋仲行这样的父亲。

        她开始哭，眼泪把衣服打，宋仲行抱着她，直到她哭得疲力尽，最后被他哄着睡下。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温度，和他手心的很像。

        他总是这样，轻声细语的，万份珍重的样子，一点点，把她蚕食。

        她怔怔抬，就对上宋仲行的眼。

        像所有的晚辈，向长辈行礼那样。

人都怔住了。不是因为惊讶，而是一种本能的惶惑：她没想到他会来，也不知是希望他来，还是不来。

        她又把脸埋在他颈边，肤温热，一呼一都着他的脉。

        他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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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那个一次次原谅的她。

        夜里，她钻进他的怀里，她很认真地亲他，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嘴，然后，她盯着他，喊：“爸爸。”

        是谁？

        羡慕得要命。

        他能感觉到她的轻轻碰到自己肤时那种不安的颤抖。

        宋仲行摸着她的发，指腹轻轻顺着，一缕缕落下去。

        这样就够了。

        简随安笑了，没听，又要去脱他的外套，说：“我们好久没了，你不想我吗？”

        是那个早已死去的父亲，

        也是一切的报应。

        她开始出神。

        这还不够吗？

        那是个多么幸运的人啊。

        须一动，她就想起他。

        世界像一场长久的梦。

        她把外套一脱，就贴过去亲他，她给的理由很充分：“我们来庆祝一下吧。”

        她又给自己找了个合适的理由――是他把自己养大，像个父亲；是他教自己背诗、写字，像个老师；是他救下了她，拦下了命运。

        她想，既然如此，倒不如让他她的父亲。

        所以，她点了点，答应：“好。”

        它往上生，往里钻。

        宋仲行摁住她的手，简随安却会错了意，她跪在他双之间，自顾自去解他的扣子。

        唯一的学生，唯一的孩子，唯一的女人。

        简随安的微微张了张，却说不出话。

        现在，他变成她的父亲了。

        “我很想你。”

        所以，罪魁祸首。

        那是一种不被允许的梦，一种甜得发的梦。像是梦了一整夜，梦里有人在她内种了一棵树。

        一切的起因，

        而她，也只是低下，朝他鞠了一躬。

        宋仲行把她捞起来，放在上，一遍遍抚摸她的背，轻声：“别这样。”

        那是一个几乎无声的吻，没有急切，只有压抑。

        “回来，好不好？”

        可她太贪心了。

        他走过来，声音很低：“节哀。”

        就这两个字，连她的名字都没叫。

        他声音极轻，像怕惊扰了她。

        她当晚就找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