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篇二 抹青
李家惨案次日,一场燎燎大火在苏州城中燃起,曾金碧辉煌的云裁阁轰然倒塌。
苏掌柜如同行尸走肉般坐在门槛上,蓬tou垢面,再无之前jing1明干练的影子。很快,百姓们围了一圈,议论纷纷,有人问她,李娘子和王伙计去哪了,苏婴婴怔怔地看着烧焦的鞋面,始终没回答。
最后的念想,她也没守住。人生到chu1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从此苏州城中再无她苏掌柜,只剩下苏家一个最不起眼的女儿。
这时,一人忽然从她shen侧迈入门槛,一只纤纤玉手,拾起一只埋在废墟中的匣子。苏婴婴迟缓地抬tou望去,只见那人一袭素裙,日光为她镀了层光。幂篱垂着薄纱,纱后眉眼清冽,如苏州河水,眉间一点朱砂,又似雪上胭脂。
苏婴婴恍然想起,在江府除夕宴上,她见过这人。只不过那时她是另一幅扮相。
叶墨婷淡淡dao:“此物我便带走了,多谢。”
“你......”苏婴婴来不及反应,捞空了那人衣角。
人群sao动得厉害。有人低声呐呐:“观音娘娘下凡来了......”
柳青竹和衣躺在床上,并未入睡。她心中思绪外千,时而飘到十二年前,时而又落回不久前李家的惨状。
突然,房门已被人一脚踹开。
门板猛地撞上墙bi,发出一声闷响,月光涌入,照出门口影影绰绰的人形。柳青竹倏地坐起,错愕地外向来人。
当先一人,是面带笑容铃医。只不过,她脖子上架着一柄短刀,刀刃贴着pi肉,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挟持她的人,悄然lou出半张脸。
婉玉穿着一shen玄色的劲装,一手持刀架在铃医颈上,一手扶着她的肩,从那shen影后踏进门来。
她见柳青竹坐在床上,将那柄短刀收了回来,然后抬手推了铃医一下。
铃医踉跄了几步,笑dao:“我说我没有nue待她吧?”
婉玉径直走向床边,在柳青竹面前蹲下shen,抬眼看她:“我来晚了。”
柳青竹有些怔忡地问dao:“你怎么知dao我在这?”
婉玉将她从床上背起,回dao:“你被带走那日,我趁乱逃了出来,辗转多地,在云裁阁旁打听到你的消息。
柳青竹伏在她背上,婉玉的步子极稳,背着她穿过院子,跨过门槛,门外正拴着两匹ma,ma蹄轻踏,pen着白气。
婉玉将她扶上ma背,随即翻shen上了另一匹。
夜色之中,ma蹄扬起一圈圈尘土。婉玉dao:
柳青竹伏在ma背上,耳畔是呼呼的风声,眼前是飞速后退的树影。婉玉对她dao:“琼瑶寄了东西来。
柳青竹问dao:“何物?”
婉玉dao:“事关你的膝伤,虽无法治愈,但可止痛,不必雨天疼得撕心裂肺。”
“琼瑶还真是挂念我。”柳青竹笑dao,“半年未见,我倒十分想她。”
不知跑了多久,ma速渐渐慢下来。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废弃的旧宅院,正堂那间屋子还隐约透出昏黄的烛光。
婉玉翻shen下ma,将她扶下来,搀着往里走,dao:“人都在这了。”
柳青竹迈过门槛,抬眼一看,屋里的人,齐齐望向她。
火光摇曳,照得满室光影恍惚。靠着西墙,李缘璋坐在椅子上,shen形萧条,chun色煞白,双眸用一块白纱掩着。窗边的阴影里,林北雁背对着月光,tou发半散着,褪去了官服,shen着件鹅黄长衫。
婉玉抽来一把椅子,让柳青竹坐下,随后从屋中拿来琼瑶寄来的东西――是一支长杆和一包草药。
那长杆zuo得奇特,通ti月白,一端大一端小,大的那端铸成莲蓬状,孔眼里嵌着细细的铜guan。长杆末端扁扁的,正适合han在chun间。
“这是什么?”柳青竹望着那古怪的物件,不由问。
婉玉解开草药包的系绳,取出一撮的草药,撒入铜guan里,用火折子点燃。不出片刻,一缕细烟从莲蓬孔里袅袅升起,顺着长杆蜿蜒。
婉玉将长杆末端对着她,dao:“han着,xi一口。”
柳青竹迟疑了一瞬,还是凑到chun边,轻轻xi了一口,烟气顺着杆shen涌进来,带着一点苦涩的药香,从she2尖漫到hou咙,又漫进肺腑。方骑了ma,膝骨本泛着钻心的疼,随着烟雾的袅袅呼出,她的shen子忽地松了下来,这烟雾裹着药气,像饮了一口温酒,膝上那沉沉的钝痛,竟真的渐渐淡了。
“好些了?”婉玉轻声问。
柳青竹面色淡淡,微微颔首,chun齿间翻涌着云雾,“将这几日的事情都告诉我。”
几人娓娓dao来。
王小妞自戕而亡,尸骨无存,官府草草结案,李家所有物件都被搬空,江玉珉悬着的心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