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剑，第四剑……一剑又一剑，有人尖叫，有人奔逃，有人扑上来要与她拼命，被她一剑一刺死。血溅上她殷红的嫁衣，洇成更深的颜色，贴着肌肤，黏腻温热。她没有去看那些脸，似乎只能听见利刃捣入肉的声音，只能看见漫天的鲜血，染红了脚下的青砖。

        “够了！”苏婴婴目眦裂，嘶吼，“到底为什么！你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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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顺着剑淌下，落在工细的婚服上，李缘璋神情错愕，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房内，喜烛烧得正旺。王小妞端坐床沿，红盖遮尽视线，只看得见自己交叠的双手。袖中藏着一柄薄刃，贴着腕骨，冰凉的感让她异常清醒。

        剑尖离开血肉时，李缘璋子晃了晃，捂住口，指间渗出的血不多，应当是肉伤。王小妞起，冷漠地望着她，：“我从不是什么浪狼堆的孩子，我有我的家人，我吃着百家饭长大，谁想抚育我长大的百姓，如今落得个易子而食的结局？有人告诉我，只要除去李家，一切都可迎刃而解。”

        满院的红灯笼，依旧在夜风里摇曳，喜烛依旧在燃烧，可那喜庆的气息，早已被漫天的血腥取代。

        杀到第七人时，一影，猛地挡在了她的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没有回答，也没有回。门被重重关上，上了三层锁。

绸两端，一端是替兄娶嫂的‘新郎官’，一端是如雨的新娘子。王小妞任人摆布，像个致的瓷娃娃。

        王小妞闯进门时，李夫人正端起茶盏。月色幽然，照不见杀气腾腾玉面阎罗。

        苏婴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不知。她真的不知。父亲从不与她说这些，她只知父亲近日同李会长渐渐疏远，何曾知这一层底细？

        一剑，刺向李会长，准而狠厉，一剑封，没有半分留情，李会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缓缓倒下，鲜血涌而出。

        “赈灾的粮食已被扣了三月。”王小妞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不会不知，江家如今背靠权贵，只凭一代富商，如何动得？再如此下去，受罪的只会是百姓，待李家人妥协，该是猴年月？介时，荆湖该死了多少人？”

        红绸被挑开，烛光涌入眼帘。李缘璋站在三步之外，手中还握着挑盖的秤杆，额上沁着细汗，面上欣喜，嘴翕动

        这次，苏婴婴没有拦。她如一条丧家之犬垂下，知自己并不无辜。泪水，无声地落，滴落在地上的鲜血中，晕开淡淡的水渍。

        王小妞不再废话，冷声：“意思就是一切都是假的！你听明白了吗？我接近你，骗取你的信任，给你大哥下情蛊，为的就是今日，诛尽李家人。”

        廊下挂着成串的红灯笼，是李家为迎新人特意添置的。喜烛的油还满着，火苗在夜风里摇曳，将满院红绸映得如同血染。王小妞长长呼出一口气，取下沉重的凤冠，重中摔在地上。

        李缘璋嘴颤抖，哑声：“什么意思......”

        门被推开，又掩上。来人停在面前，呼不稳。红盖之下，她看见一双沾了泥的绣鞋。那鞋上，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兰花。

        短暂的沉寂后，正厅内霎时血光冲天，惨叫连连。

        此刻，李夫人和李会长还在饮酒作乐。二人今日气色大好，正与家中长辈故交叙旧，说儿媳乖巧，说女儿懂事，说今日虽是仓促，但礼数不可废。

        李缘璋瞳孔骤缩，本能地向后仰倒，却哪里躲得过。剑尖没入衣料，刺破肉，堪堪停心脉旁三寸。

        第二剑，刺向李夫人，李夫人吓得浑发抖，在地，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剑尖刺入她的心脏，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便再无动静。

        王小妞却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寒光乍起，利刃出鞘。她连起都不曾，就这样坐在床沿，一剑刺出。

        苏婴婴气吁吁，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少年，胃中翻江倒海。

        似要说些什么。

        言罢，王小妞绕过她，带着一杀意，推门而出。

        苏婴婴猛地一怔。

        王小妞浑浴血，停下脚步。她望着苏婴婴，忽然笑了一下，“苏掌柜，你父亲和李家隔阂已久，今日之事，有不少是他的助力，你哪来的脸，来拦我？”

        脚步声近了。王小妞垂下眼睫，不动声色地将袖中利刃向下了三分。

        后传来李缘璋踉跄的脚步声，然后以一声重摔在地的声音，那人带着哭腔：“你要去哪里！？”

        可时间越近，她的心便越冷。

        可知又如何？她能什么？

        王小妞没有再看她。她越过苏婴婴，向外走去。

        “你......”

        王小妞没有说话，收剑回鞘。

        染血的剑在月下泛着冷光，她踏过满地落花，往正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