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受忍俊不禁，摆了摆手：“罢了罢了，鄂侯。他还是孩子心，旧日情分，不必过于苛责。”

        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别扭和委屈。

        鄂顺被敲得一个趔趄，却仍是笑嘻嘻的，嘴上说着：“啊呀，君父息怒。”

        殷受眼中亦漾开真切的笑意，抬手用力拍了拍鄂顺结实的后背：

        他独自坐在偏殿廊下，用石打水塘里的鱼。

        他僵立在原地，从鄂顺抱上殷受那一刻起，就如遭雷击。

        “鄂侯。”      殷受声音微提，“孤说了，无妨。起来吧。”

个结实而热烈的拥抱！

        只是跪姿也不甚端正，还趁着他父亲向殷受告罪时，飞快地抬起脸，朝着殷受俏地眨巴了一下右眼。

        苏全忠扭开脸，闷声：“为什么要找那种人来，他肤那么黑，看着就不你。”

        鄂顺这又利落地站起，了后脑勺，面上依旧带着笑，语气却正经了几分：

        殷失哑然失笑，终于明白这狐狸崽子在闹什么别扭。

        接下来整日，他都蔫蔫的。

        倒也麻利地跪了下来。

        仿佛旧相识。

        苏全忠转回，眼睛瞪圆了。

        直到暮色四合，殷受亲自寻了过来，在他边坐下，伸手戳了戳他鼓起的脸颊：

        鄂崇禹却是真的动了气，眉倒竖：“陛下如今是君！岂同往昔玩伴！这逆子疏于教，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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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殷受派人来唤他去斟酒陪侍，他也地回绝了。

        他越说越气，眼看又要动手。

        只是苦了苏全忠。

        完这一切，他才松开手，退后半步，脸上洋溢出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大声说：

        “逆子！下来！”

        “他父侯早年将他送来朝歌，名义上是学习礼仪，实则也是为质。”

        “怎么了？真生气了？”

        觐见完，鄂崇禹余怒未消地拽着儿子退下，而殷受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中笑意久久未散。

        炸雷般的怒吼响起。

        鄂崇禹一个箭步冲上前，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扇鄂顺的后脑勺上，发出“彭”的一声闷响，“没规没矩！跪下！向陛下请罪！”

        “殷姐姐……啊不，陛下，我们父子奉召前来，听凭差遣。绝无懈怠！”

        她语气平和，正在回忆愉悦之事，却让苏全忠心里那坛醋翻腾得更加厉害。

        好不容易姬昌走了，怎么南边又来了人？

        苏全忠目瞪口呆，鄂崇禹的脸色瞬间由深褐转为酱紫。

        “臭小子！怎么长这么高了？你君父给你吃什么好东西？”

        殷受缓缓来，指尖无意识地绕着衣袖，“那时他不过十岁出，胆子却大，子也野，没少替我背黑锅，挨太师的打……后来他君父接他回去，算来也有五六年未见了。今日一见，倒是英武。”

        殿内一片死寂。

        他们的确是奉诏前来守卫王畿，同时辅助西伯侯远征大军的辎重后勤任务。

        “殷姐姐！我又来朝歌了！”

        原来不只是新来的诸侯，还是有旧日情分的故人。

        随后，他将自己的脸颊贴近女君的脸颊，左右各亲昵地轻贴了一下。

        那亲密的贴面礼，声声清脆的“殷姐姐”，还有女君毫不掩饰的熟稔与喜悦……像一细针，扎得他心又酸又胀。

        “你说鄂顺？”她轻轻叹了口气，“他们在南边，风日晒，自然是这个颜色。你可知，他小时候在朝歌当我侍童的那几年，可是白净得很，比你也不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