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雨才过,山土浸了一层水。施黛的衣
泡在泥水里,冷冰冰的。她不想起来,也不想动一下。她素来
生惯养,此时才理解疲劳是啥滋味儿。最使她感到倒霉的是,那“宝贝玩艺儿”也来凑热闹了,小腹在隐隐作痛,大
上像有无数条虫子在爬,
的难受;血渗进浑浊的雨水里,一圈又一圈的在慢慢她昏昏沉沉起来。
敌人乱打了一阵子,不见我们还击,停下来哇啦哇啦地骂开了。一会儿,四个敌人猫着腰,躲躲闪闪地搜索下来,三十米,二十米,十八米……单女的冷静反而使施黛惊慌。她用脚轻轻地踢了他一下,他侧过
来瞪了她一眼,凶得很。
然而,最容易让人迷路的也是森林。
敌人开始进攻了。
她神经受不了,怕自己会
起来大喊大叫,苏联电影《这里的黎明静悄悄》里女战士康梅丽珂娃就是这样被德国鬼子打死的。
施黛从一名牺牲的战士
上拣起一支冲锋枪和仅有的一梭子弹,拖着疲惫的
子,朝山下移动,该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一会儿了。她不敢走大路,于是钻进了森林。
施黛固执起来,天不怕地不怕。她五岁的时候,男孩都不敢从二楼往下
,她却敢。
施黛扣动了手枪扳机,接连两枪,就撂倒了走在
里的两名越军士兵,并且都击中
。就在施黛枪响的同一时刻,剩下的两个敌人,也全
报销。我方从两侧迂围上去的战士,也用冲锋枪打响了。敌人三面受敌,在高耸的乱石间和茂密的树林里,跟我方打起了游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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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雾从谷底涌起,
如雨丝,像
巨兽,吞噬了整个森林,也吞噬了她。东南西北,天晓得。她摘下冲锋枪靠在右肩,把
子偎在橡树上,摸出两块魔方大小的“761”压缩饼干啃起来。这东西抗饿,猫耳
里的战士给了她不少。
单女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那神情,仿佛想给她一枪才解恨似的。
这是一片颇有年代的原始林带,层次和色彩极为分明,与天际相连的是巨柏、银杉、橡树,青绿蔚蓝,长天一色;中间有芭蕉、紫滕、攀枝花。攀枝花又名英雄树,树姿巍峨,枝干
,每
细长的枝条上都缀满瑰丽的花朵。花红如火,芯黄如焰。地上是战士们都称它为老山兰的一种花,香味浸漫了整个森林。要不是战争,这里准是古典而恬静的乐园,比自然派画家莫奈笔下的《野山》美多了。
十五分钟后,天亮了。枪声也平息了下来。施黛小心翼翼地爬上敌人据守过的阵地时,只见乱石、草丛里,除了敌我双方的尸
,再也没有一个活的,单女也不见了。乌鸦像吊丧似的,在树上一个劲地叫,凄厉厉的声音比炸弹还可怕。
“不服从命令,打完仗,你建议组织
分我好了,
分我也不怕。”
敌人还在靠近……
急风骤雨般的子弹,像铁扫帚横扫过来,乱飞的弹
,碰在岩石上,闪着火星,冒着青烟,火药味直往鼻孔里钻,眼泪一个劲地往外
。
施黛休息片刻后,躲躲藏藏了一整天,还在这个像树林里兜圈。当她认出那棵被雷电烧焦了的大橡树时,
一
,顺着黑呼呼的树干
跌到地上。凌晨,遭遇战结束后,她就是从这棵橡树下出发的。活见鬼!她坐在地上呜呜咽咽地抹起泪来,像位被人遗弃街
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