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宴伸手了眼，缓解酸涩和疲惫。

        “是她，是她，是她。”

        七星笑了:“别担心，我不会乱来的，至于刘宴，我想他也不会乱来的。”

        “我等匠人，不需要姓名，你想唤我什么就唤我什么，或者称呼我的，喏，我现在会木鸟，你可以称呼我木鸟。”

        看来她如愿以偿了。

        “小姐，莫要说笑啊。”两人无奈说。

        传给女儿，后人提到技艺也会提到她们的份，让人记得更深刻一些。

        墨门新掌门，白楼镇的时候，新掌门是“那位小姐”，一个年轻的女子。

        她将手中的夜明珠投入一旁的箱子中，这是刚交来的公财，箱子里除了金银，还有数颗夜明珠，落在一起，让密室内莹莹生辉。

        “朝廷命官又如何？他与墨门勾结，庇佑墨门多年，这算是欺君之罪。”七星说，看着两人，“我要是拎着他的去告诉皇帝，我替皇帝斩杀了欺君之人，皇帝会不会谢我？”

        高财主送来的消息说什么来着？墨门新掌门在修内司。

        文册上并不是外边两个官吏猜测的机密要事，而是一片空白。

        夜色沉沉，皇城落锁，御街上禁卫森严巡查，一旦发现游逛的人，没有诏令，不是什么份，轻则打晕擒拿，重则当场打死。

        想到这里刘宴忍不住笑了。

        大理寺寺卿所在官厅内灯火明亮，窗上投下书案前端坐的影。

        风从窗中穿过来，让烛火乱乱舞动，也让落在文册上的视线乱晃。

        “何止，从霍都督走了就这样了。”

        刘宴放下笔，从贴的衣领中拉出一条红绳，红绳上悬着一吊坠。

杀了他之后，不可能善了了，刘宴是朝廷命官……

        ……

        刘宴握着笔的手攥紧。

        刘宴握着笔的手松开。

        他当时是听不太懂的，现在么，隐隐也能懂了。

        “他有所图，我无所图，且等他就是。”

        她女子学艺不易，说是父亲都不同意，好容易学有所成，最后传承给儿子，将来也没人能记得她――男人家学匠工常见，没什么稀奇。

        绝对不是，当那个女匠工一双眼从捧着的账册后看过来时，那扑面来的熟悉感，风里似乎都是喊声。

        “寺卿已经这样坐了半宿了。”

        他其实并不知她的姓名。

        只是因为是个女匠工吗？

        魏东家和陆掌柜想笑,这可真是笑话了,但看这女子的神情，她还真不像是说笑。

        两人再次看向窗，恰好一阵夜风来，秋风已经有了凉意，两人齐齐打个寒战，忙加快脚步走开了。

        刘宴将笔放下来，然后又提起来，想要勾勒出人像，但他似乎也记不清她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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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当时诚诚恳恳说:“能是能，但传给儿子，总觉得有点吃亏，觉得我自己白辛苦了。”

        当值的两个官吏从院中经过，忍不住对视一眼。

        然后再次看向文册。

        “刘宴与高财主相交这么多年，却始终未上报，可见他别有所图。”

        木鸟，那时候她会木鸟，谁知后来又会什么，又叫什么呢。

        昏昏暗暗不见天日的牢房里，人影鬼影交叠，能看清楚什么呢？

        “他如果得知我的份，不来抓我，说明，他对我有更大所图。”

        ……

        不是她，是她的女儿吗？

        是啊，又能省钱又能修得很好，别的匠工不到，她的技艺自然能到。

        他当时忍不住问“儿子怎么了？儿子就不能传承你的技艺了？”

        她好像是说过“我要生一个女儿，然后把我一技艺传给女儿。”那种奇奇怪怪的话。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不动，我则不动，他若杀我，我便杀他。”

        但，当然不是她，她跟他年纪差不多，十七八年过去了，他已经快不惑之年，她怎么可能还是青春年少。

        年轻的女子，匠工，被修内司邀请，观星阁。

        但他一定是记得她的，要不然为什么当修内司那个女匠工走过来时，他一瞬间就想到了她。

        “真是她吗？”刘宴自言自语，看着空白的册子，拿起笔，但再一次放下。

        “看来真是有大事了，寺卿大人不仅辞去了金銮点桂出题的差事，还跟霍都督密谈半日。”

        她还咂咂嘴说，其实我还是很贪图名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