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不太清了。

        “典死了？”舞颤抖着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舞立刻点，“那你呢？”

        第104章  世界线·104

        舞似懂非懂，“那我们要带他回主城吗？”

        安隅走过去,  扑掉手札上缠绕的红藻。

        她回望着空旷的海天交际，怔：“那堆东西呢？”

        安隅沉默，机舱的白噪声中，他垂下的眼睫轻轻颤抖着。

        但如果说有什么遗憾的话，在浑冰冷时我确实想过——

        “他不能纳，他只能暂时封存，他封存了那片混乱的时空，或许因为——”安隅顿了下，“他觉醒了那个东西原本赋予他的能力。”

        您决定为了人类离开，就让我抱着您一起离开吧。

        很久之后，照然问，如果死在海底会不会有遗憾。

        陪着搏一起在尖塔层喝可乐的日子，还想再来一次啊。

        *

        安隅轻轻拍了拍手札的封。

        它不再是那本陈旧的手札，质地变得牢固而温，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手有些温度。

        安隅翻开背面,  末页那行或许来自当年詹雪的狂狷字迹已不见踪影,  新的字迹出现在扉页，夜空般的色泽，温和而磅礴地写：书容万物。世间一切，皆在我心。

        深仰躺在海滩上,  仰望那滔天巨物，怔：“混乱……终止了吗？”

        可认知是抽象的东西，却能封存一个时空，这个世界上无形和有形的边界已经开始模糊。

        舞用手背囫囵抹去满脸的泪，忽然感到光线变化，昏暗的世界迅速恢复光明，这才恍悟现在本是清晨。

        他完全遵循本能地把那本书抱在怀里，一个念突兀却又自然地出现在脑海中，那个念甚至有声音，熟悉的声音。

        “暂时而已,  它所的时空只是被孤立出来，按下了暂停键。”

        安隅仔细观察她上正在超速愈合的伤口,  松了一口气。

        掠吻之海的风浪停止得悄无声息。

        一直都是姐姐抱着我安，这一次换您来我怀里。

        “是典。”

生命迅速逝的人。

        “典让我带他去另一个地方。”安隅迟疑了一下，“他说……他是容。”

        “典……”她颤抖的声音带着哭腔,  怀里死死抱着那本手札。

        许久，舞才从海里出来,  一上岸便扑倒在海滩上，脸色惨白大口着气。

        典回答的声音出现在脑海中。

        【秦知律的宿命是混沌。一切混沌最终必将向他汇聚，但混沌被切割得太碎了，如果在他彻底失控前没有汇聚完，那么在无穷个平行时空里，毁灭都将成为定局。我是一个容，我会暂时收纳一些混沌，直接送到律的面前。】

        安隅无意识地攥紧手指。

        海水平静，无声地纳。

        海面上的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天色忽然阴沉,  云团黑压压地笼下来，如同一幕幕延时摄影般迅速向天际逝，恐怖的反应堆在昏暗中瞬间破碎，变成波云诡谲的红光，旋涡状盘旋着沉入黑海。

        安隅想了一会儿，摇，“不算吧。”

        【安隅，祂是高维的存在，在宇宙中散漫地踱来踱去，会困在我们的世界纯属意外。就像一个人不小心摔倒压死一窝蚂蚁，但人类对蚂蚁本并无恶意，只要站起来就会离开。我们要帮祂站起来。】

        “你们回。”安隅回望了一眼海滩上的深仰，“我加速了深仰长官一分伤口的愈合，但她内最麻烦的破裂伤还在恶化，你要尽快带她回去。”

        我的长官，我的姐姐。

        认知包容万物，典是祂的认知。

        舞愣了好半天，“不是说……混沌的本源是律吗？为什么典也可以纳？”

        令人惊悚的反应堆没有消失,  但却仿佛凝固在那里，海水、天空、生物、被卷入的城市与人群，如同一座磅礴的海上雕像,  海水冲刷而过，绕过它，继续奔。

        他在心里问。

        安隅听那个声音说完，才继续回答：“我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但典确实还在。我死去的哥哥凌秋，我只能回忆他从前说过的话，那才是死。但典只是彻底变成了书，或许就像高层们临死前完全表达畸变基因那样，但他又不太一样，他是认知，认知永远不会消亡。”

        ——为什么要来这里？

        飞机在气间颠簸，极地已在眼前，附近的时空仍然错乱，安隅看了一会儿，指引着比利下调飞行高度。

        安隅不是很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