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爷，要不要通知元爷？”

        一名护士路过，立叫：“医院规定，不准抽烟！”话音一落，走廊边上的人跟着上前一步，吓得小护士一缩，倒是耿着脖子没退后。

        蒋行舟看见他手套上的血迹，镜片后的眉目不由收紧，低声问：“棘手？”

        蒋楚风眉尖一动，对现在这莫名其妙的情况也有些犯难，有手下将散在车内的书本拿了过来。

        这话听着好听，谁不知是暗讽蒋成良啃老。

        随着佣人一喊，大厅里的声音弱了些许，一斯文的蒋行舟率先走向门口，语气中不掩关切：“怎么才来？”

        大太太心疼自己的儿子，面容一整，端出一副严母的架势来，“大

        手术室的红灯一灭，医生出来一见这阵仗都愣了一下，心里暗暗好奇这里面是哪家达官贵人。只是为医者，首要还是安抚人心，“没伤到要害，只是失血有些多，不必担心。你们……是病人家属？”

        众人心知肚明，蒋成良娶了杨家小姐也是为了巴结杨督军，经常鞍前后地跟着，俨然成了入赘女婿。如今杨家被打回了滨州老家，他这个好女婿却没跟着，可见人心。

        “你干什么！”符黛炸弹了起来，只听到挡风玻璃哗啦碎裂，肩胛骨一阵锥心的疼痛，眼前明明灭灭，在晕倒前只看到一张微讶异的面孔。

        “去查一下。”蒋楚风瞧了眼书的蝇小楷，视线又向手术室出来的推车上扫了一下，走的时候留下吩咐，“今晚留两个人在这里。”

        符黛看着更不敢轻举妄动，无意碰到车门把手，脑子里也没过多思考，已经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视线中出现一角黑色的呢子大衣，才略微愣神。未等抬眼去看，就被一力一摁，一埋进了大衣微拢下的黑西上，额磕到了带上冷的金属扣。

        暴乱持续没多久，警署的人一来，枪声再没响过。与此同时，另一队人迅速赶来，见路边的车子碎了玻璃，心里都是一紧，赶紧围了过去。为首的人俯朝向车内，紧绷着一口气：“九爷，您没受伤吧？”

        蒋家的姨娘和兄弟，除了想巴结大太太以求安稳的，对蒋楚风和蒋成良之间的暗大多缄默于口，倒是和大太太素来不对盘的老二蒋学为吊儿郎当地开了口：“树倒猢狲散嘛。咱家老三细肉的，跟着老杨家岂不受罪，还是回来好，反正蒋家也不怕多一张嘴吃饭。”

        六点多的天色已经黑沉沉一片，车子驶过冷寂的街，及近灯火通明的大宅，隔着大门都能听到里面热闹之声。

        “小打小闹，不成气候。”蒋楚风拍拍他的胳膊，让他安心，迈入大厅看见歪在沙发上的老三蒋成良，薄微张，略显讶异，“三哥也在啊，我以为你也回滨州了。”

影了。紧接着又是两声枪响，符黛眼见跑到自己跟前的学生倒地，后背心穿了个血窟窿，登时吓得一叫，蹲在一辆车子跟前，浑发抖。

        蒋楚风执着烟划过鼻端，又丢回了烟盒里，漆黑瞳仁里不辩神色的微光，让小护士没来由一阵脸热。

        一帮学生跑得没了章法，脚下一乱，你绊我我踩你，乱作一团。

        “不用那么折腾，都过个好年吧。”蒋楚风意味不明，抽出一烟来在指间轻抚。

        蒋楚风微微垂眸，看着上人事不省的人，纤弱的肩血不止，从他紧捂的手套间渗了出来，淡淡：“去医院。”

        “九爷回来了！”

        大年三十，也只有医院同学校一样人员齐全。一群人高大的男人站在走廊上，将原本宽敞的通挤得水不通。

        “七哥。”蒋楚风神色稍缓，眉间带着一亲近之意，“路上有点事，耽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