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又一下，无声的夜里，巴掌声格外的突出。

        陆霁闻声而停，也在诧异楚衍的举动。和上次的掌嘴不同，上次是为了魅主收了几分力，这次单纯的惩罚。没有留余力让脸了半指高，即使美貌如陆霁，漂亮的脸也惨不忍睹。

        手上下的血顺着剑了下来，不经意间染红了洁白的梅，本是纯洁的梅，竟有些妖艳。

        楚衍将剑插进雪地里，单膝跪地。

        楚衍左手指尖划过沾上雪的剑，亭台里微弱的亮光映照着他的姿。陆霁鬓角发丝垂下，微微挡住脸颊，好似是刻意遮住殷红的手痕。

        叶潇潇阖上眼眸，手臂支撑着脸颊，长如墨的发丝轻垂在贵妃椅上，寒风带动着抚过肤。

        “够了，去找徐叔。”

        叶潇潇没有理会两人，转移了话题。

        第一次求饶，没有被宽恕。

        一个暗卫，伤了脉，提不起剑，下场如何，自有人知。

        上已经没了力气，伤口隐隐作痛，却丝毫没有停止脚步。

        “摄政王殿下，这是连剑都不会用了吗？”

        以前的陆霁琴艺高超是为了不被罚，现在的陆霁是为了取悦她。

        陆霁的眼尾泛红，肆意抬注视着她，如同被丢弃的幼兽，柔弱又可怜。

        这几十步远的距离，好似天梯般漫长。陆霁从未如此焦急，看到几死侍的尸，高悬的心总算放下了些。

        “掌嘴。”

        低沉的声音发颤，叶潇潇不禁抬眸，目光紧锁着楚衍的影。

        看着叶潇潇似是动了怒，陆霁不敢留手，抬手幅度很大，血从伤口渗出，染红了白衣。

        伴着乐声抬手起剑，空中挽了个剑花，手中着血，上的伤口被撕裂，剧烈的疼痛使楚衍是形有几分僵。

        “停。”

        看着他下被化的雪，早已失了美感。叶潇潇有些不忍，终是开口。

        楚衍舞剑也带着煞气，随着琴音的加速不由拨快了步伐。剑气纵横，梅树枝上的积雪分崩离析，梅花随着剑的挥动被击落。

        口传来剧烈的痛，再也握不住剑，倒在了雪里。楚衍将涌上来的腥气死死压了下去，手臂撑着爬向剑的位置。

        陆霁跌跌撞撞的跪在了叶潇潇脚边，一时间各种情绪涌上心，失而复得或是嫉妒憎恨，是爱慕还是眷恋，不可知，不可得。

        黑色的影穿梭梅林，寒风将亭上的雪落了不少。雪花落在琴弦上，应着琴音飘飞。

        陆霁幼时鲜少出错，弹错一个音节，被她罚在雪地里弹几个时辰，或是挨一顿手板。久而久之，便弹的一手好琴。

        可楚衍不在是暗卫，现在的他，是新朝的摄政王。

        “主上，属下知错了，求您绕过这一次。”

        “主人，楚衍伤口有些深，怕是会伤了脉，求您宽恕。”

        陆霁一直在等这句话，叶潇潇开了口，片刻不停将徐老请来。

        主人她，福泽齐天，一定不会……

        梅园有小亭，摆放着上好的古琴。每年下雪，叶潇潇总会来此，优美的琴音伴着雪落，意境悠然，甚是得她喜爱。

        “既然知错了，就继续。没本令，不许停。”

        深沉的眼眸里，没有多余的感情，将一切隐的很好。

        受伤的手臂此时更加的疼痛，陆霁神色如常，一如往常拨动琴弦，调试着琴音。古琴音色早已弹开，悦耳的声音从陆霁青葱玉手中出。

是……

        “本想听琴了，楚衍舞剑。”

        “主人无事便好，来迟，请您重责。”

        两人应了声是，起跟着她往梅园深走去。

        他形健硕，膝下的雪早已变红。他跟了她那么久，她亲眼见证这把刀被磨砺，迟钝到锋利，甚至差点被摧毁。但他唯独没见过他求过饶，第一次开口，竟是不想连累陆霁。

        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两人一跪一立在梅树下，这场景刺的陆霁红了眼。

        看着他鲜血淋漓的手，陆霁停了琴弦，附在地。

        她喜欢，他便。

        楚衍的右手伤的不浅，心知是叶潇潇刻意为之，依旧握住了剑柄。剑若霜雪，周银辉。长剑挥动，锋芒毕。

        “属下知错。”

        少说也有了五十下，楚衍见此十分煎熬，他犯了错被废又怎样，没用的刀杀了便是。哪怕丢了命，也唯独不想欠陆霁人情。

        叶潇潇走进了亭子，躺在了贵妃椅上，面上没有半分受惊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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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早已不和，此举怕是不想欠陆霁什么。

        起握住剑，转，跃起，挑剑。琴音也再次响起，多了几分急促。

        剑的速度越来越快，把地上梅花卷了几朵，空中飘着淡淡的花香，好似天上的仙人，落入凡尘而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