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沸的吵闹，镜郎抬一望，被人山人海吓了一：“怎的这么多人，今日是什么敬香祈福的大日子么？”

        定下神来，却又觉得不对，想到能来寺庙的，除了极少数就在附近的信徒男女或许家贫，能举家来此求神拜佛的，少不得要备上车，带上仆妇，添上足足的香油钱，不说是富，也至少家境殷实，衣食无忧。

        而眼前的这人群，分明都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莫说布鞋，就连草鞋也破破烂烂，还有不少人赤着脚，着伤，眼神里，也透着让人觉得不大舒服的情绪，比如恐慌、戒备、看待猎物一般的掂量。

        林纾不着痕迹上前，将镜郎往后护了一护，与寺门远远站着的清明点了点，平静：“每逢五日或节庆，庆慧寺开山门施药；如今扬州开了府门，安置民，庆慧寺主持慈悲，又定了几日施粥，这都是来……”顿了顿，又，“快到时辰了，人多拥挤，走。”

        镜郎也知他这一衣裳显眼，再加上上金冠，腰间玉坠儿，一看就是个富家小公子，难免有人急红了眼，想要玩一把劫富济自己的把戏，他能感觉到似乎有几目光死死钉在上，却又寻不到来，老实地点了点，又说：“青竹儿和王默居然还没回来，不如先去庙里寻个禅房，等一等他们。”

        林纾自然也想与他多待一会儿，转：“正好偏他们一盏菊花汤尝一尝。”

        “哎哟，你还晓得什么菊花汤不菊花汤？”

        “我进寺庙里，可比你多多了。”

        “你进庙里作甚？看和尚？和尚好看么？”

        这样拌着嘴，没注意人群里几个大汉一对眼神，借着人群遮掩，已挪到了两人侧。

        林纾出手快如闪电，一手卡住了来人手腕，反手一拧，掰出一声脆响，短刀当啷落地，林纾抄起腰间匕首，将他大扎个对穿。又仗着高长，旋一踹，正中扑向镜郎那莽汉后腰，将他踹得横飞出去，立时口吐鲜血。

        镜郎也知自己不过是个拖累，急退了几步，想借着人群遮掩，谁料边人早已尖叫着如水般退开，他那一华服无比显眼，又有一干枯矮小的影子横刺里窜了出来，手中兵刃雪亮，并不寻要害，只是直直往他上扎去！

        林纾想也没想，扑上，将镜郎抱住，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地护在自己的怀里。

        雪亮匕首刺进他的肋下，血花四溅。

        那瘦小影一击得中，并不两个同伴，也顾不上那匕卡在血肉中还未出，并不留恋，果断松了手，一矮，蹿进慌乱的人群里。等到清明组织了维持秩序的武僧上前来时，眼前只剩一地血点，两个倒地的莽汉，还有两兄弟，一个受了伤，另一个惊慌失措，直在他怀里摸来摸去，不知碰到了何，摸了满手的血。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