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台每次只出一支，玉萼仙尊为白霄剑仙唯一的弟子，自是独占一朵，如今仙尊远赴魔界诛邪，其余的仙人立即心思浮动，赶往莲池听。

        不过瞬息之间，蚌肉便极速升温，原本深红细腻的肉质，如同黏稠的岩浆般，红亮得惊人，火星毕剥四溅。

        蜃魔知觉迟钝，只是一坨没有思想的肉块罢了，但这蜃眼乃是其最薄弱之，被白霄一剑贯穿，本就伤口未愈，新生的肉血密布，最是感，哪里经得起这一剑之威？

        莲台立时冲天而起，接住了那坠落的人形。众仙人眼前一花，尚未来得及回神，那团赤焰便熄灭了，莲台翩翩然周转一圈，悬浮在了莲池上。朦胧的白雾中，卧着一个披玄衣的青年。

        “仙尊！”

        只听一阵令人齿寒的肉绞缠声响起，白霄剑只是微微一晃，显然是卡在了蜃魔金铁般的骨骼中，死死卡住了。

        被蜃魔遮挡住的出口，立时现出了真容，白光泼天而起，瞬间照彻了一条猩红的肉。蜃魔吃痛，发狂般抽动起来，模糊的血肉间，布满了蟒蛇细的深紫色血，一节一节隆起，暴如雷。

        玉如萼当机立断，一把捉住白霄剑的剑柄，奋力一——

        玉如萼不解其意，仰看着他。

        白霄剑仙昔年合之，高九重天上，平日里剑意磅礴，环护其周，寻常仙人全然不得靠近。只是每隔一月，剑意便会散去，出一片莲池来。金莲或开或敛，俱为剑意所化，蕴着白霄所悟的至，其中开到极盛的，便会化作赤金莲台，仙人盘坐其上，凝神悟，如得剑仙亲口授，指点迷津，如何不令人趋之若鹜？

        哪怕这人白发散乱，丝缎般披覆在面上，只隐约出一点嫣红的角，众仙人依旧肃然行礼。

        不时有仙人御剑而来，衣袂翩翩而举。成群的白鹤嗥鸣于云翳之中，羽洁白，通无一点杂色，其声清亮，缭绕云中，如簧片一拨，震颤不停。

        白霄抬手，了他的发，苦笑一声。他将玉如萼打横抱起，低亲了亲徒儿嫣红的角。

        玉如萼握住他的指尖，一手提剑，往蜃眼里一插。剑锋光而薄窄，宛如一段握不住的水，紧贴着白霄剑，轻而易举地插进了剑与肉之间。两把长剑的剑严丝合地挨在一起。

        正吵嚷间，只见九天之上，落下了一团红光，瞬间冲破重重云翳，熊熊燃烧起来。一时间，云海为之一赤，周天血染。

        有捷足的仙人，抢到了半开的金莲，长玉立于莲蓬之上，稍晚一步的便只能立足在荷叶上，摇摇晃晃。所有仙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上首的赤金莲台上。

        若不是有赤魁的魔气护，玉如萼只怕在刹那之间，便化作了一片血雾。但惊人的灼烧感，依旧让他遍，几近窒息。

        合拢的蚌壳，至刚至，形如熔炉一般，蜃魔一旦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便会自行化血肉，在壳中爆沸起来，直到化为一片血雾，熔煅一切杂质后，再次凝结成实。

        蜃魔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蚌壳霍然一阖，狂乱地蜂鸣起来，那声势堪称惊天动地，显然是在危险中本能地进行防御。

        “我已半步合五百年，自然当由我占首座！”

        “白霄剑仙曾于我有点化之缘，自然是我！”

得及伸出了手。

        仙乐缭绕，环佩叮当。仙姬披着云霞般的丝帛，鬓发高挽，长眉罥烟，漫步于云海之中，鱼贯而行。

        玉如萼手腕一拧，磅礴的仙力涌而出，剑拧转间，在蜃魔的血肉之中，捣出了一个一人大小的空腔。

        火光之中，白霄睁开了眼睛。他那双通透的褐色眼眸，不复温和与坚定，而是剧烈波动着，瞳孔中痛悔交织，锋芒毕，两军交战中，仿佛着剑影刀光。

        只见肉山狂怒之下，竟疯狂涌动起来，深红色的肉褶如海葵般翕张，一浪接一浪翻动着。细密的砂石如坡般，从肉里一蓬蓬散而出。

        “不必我，这是我的劫数，”白霄，“你走吧，听话。”

        玉如萼卧在莲台中，指尖轻轻颤动了一下。

        玉如萼一沉，竟是被他放进了蜃眼中的空腔里。白霄一松手，他便飞快地向下坠，落入了一片火海般的蚌肉里，向着那一眼微茫的白光坠落而去。

        玉如萼握住了白霄的手，无声地抿住了嘴，他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水，浑都已经透了。

        与此同时，九重天之上。

        只见莲池之中，灌满了澄清的酒，闻之令人醺醺然醉，上首一座赤金莲台，高悬半空，莲宽大如婴儿面，娟妍舒展，环绕着一层淡白色的剑意。

        他上的玄衣，是勉力幻化出来的，刚刚及，两条雪白的长在衣摆外，交叠着，蒙着一层晶亮的淫，只要轻轻一动，便会出一点晶莹的肉。

        他刚刚

        “本尊修为仅在玉萼之下，舍我其谁？”

        “玉儿，”白霄哑声，“为师……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