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电和机运行的鼓噪，极致的寂静中，有滴落地面。

        “……谁？”男孩在黑暗中绊了一下，却不敢贸然伸手。

        “那个东西……那不是普通的舒系模型。”不知为什么31号忽然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为什么会这样。它答应我，会治疗它的……”

        那少年已经接近休克，面上覆着一层青灰色，什么都不会听到。

        那种平淡，已经无法被称为人类。

        【紧急任务认证。全域安全模式，启动。】一个模糊的声音命令。【倒计时，开始。】

        【剥夺人格？】那个声音平缓地移动，带着一种恒定的节奏。【愚蠢的人类。难尘土可以清洗水，水可以拂去风吗？竟然用高级模型，去覆盖底层逻辑。】

        “不要让我重复！”主人罕见地动了气。“如果你想要被赶出研究所的话。”

        “检测到恶意吞噬模型！”7号仍然在奋战。“从刚才开始，已经抢夺了巨量的能源……危险等级不断提高……”

        片刻后，男孩的声音带了哭腔。

        【认证通过，欢迎登陆，】系统僵地宣布。【第二虚拟。】

        “可是，我们上就要成功……您刚刚还说……”对面的男孩脸色痛苦地皱了起来。被他人强制灌输意志，也是极大的损伤。

        7号颤抖着后退，然而那个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无法判断方向。

        “主座，该进程无法中止！”

        研究所的最高实验室仿佛短路了一般，那些终年闪烁不断的仪和灯光也陡然暗了下来。

        所谓意志，对存在等级压制的其他人而言，就是命令。

        说完，那个声音和画面一起，霎时熄灭了。

        【版本进化完成。请认证。】

        黑暗中，忽然有轻微如冰面碎裂的声音扩散开。

        “你……你到底在哪里，让我……”

        暗红的警示灯闪烁了几下，节奏愈来愈慢，熄灭了。

        然而这些对话只呈现在他的意志中。实验室里仍然是安静的。

        【不，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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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同时在他背后响起。【很遗憾。您的权限不足，无法作，请提交更新后的指令。】

        7号似乎非常不甘心。看来人格清洗不仅失败了，反而让对方攫取了大量能量，进化成未知的智慧。他知，这个可怕的东西，随时可以把这几天遭受的一切千百倍奉还。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称呼。

        即使如此危险，他仍然向前伸出了手。

        “不你是什么……所有的智能…不可能经受住死亡站台……”

        【看起来，是可怕的。】那个声音自言自语。【但是死亡是这个世界交给我的第一件事物。也不是唯一一次。人类。这种东西对我是没有用的。】

        【不，不是你。】它重复着某种判断。【我没有兴趣陪你玩。】

        至此，男孩发出了凄烈的哀嚎。

        那人的语气是全然陌生的。没有情绪，没有目的，没有顾虑。

        微弱的剥啄声响起，好像一群昆虫振翅的声响，轻盈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恐怖。

        细碎的声响，仿佛庞大的昆虫正在迁徙。

        7号仿佛被遏制了呼，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

        【人类的生命，我不在乎。】那个声音轻飘飘地散开。【顺便告诉你，你得到的数据，都是我伪造的。】

        “但那不是……一百年前的……”

        传输画面定格在正面的影，彻底的黑暗中，只有倒立的世界树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不论7号如何尝试，系统全予以拒绝。

        漆黑的投影画面，衬着倒立的世界树，传来男孩在黑暗中慌张跌倒的声音。

        【哦，你好像说过。】那个声音高高低低。【恐惧，是神的杀手。可是为什么呢？孤独，很可怕么？恐惧，很可怕么？】那声音仿佛在细数这些天经受的一切。【告诉我，人类。死亡，很可怕么？】

        一片黑暗中，31号认出了熟悉的声音，却不敢呼喊。

        “到底是什么东西……会比研究所自己的权限更高？”53号低声感叹。

        “你、你是什么……”黑暗中的7号倒了一口气。“第二虚拟？”

        主人不再与他周旋，强制接入了7号的对话。

        53号看到，那主人的表情忽然变得非常微妙。

        “关闭进程，7号。”他使用了超S级的特权，强制对7号的脑机输入意志。

        【……你还不，我的对手。】

        “你……你到底是什么……”事态完全超出了7号的预料。“你明明应该被剥夺了人格……你明明只是一个简陋的逻辑……”

――干扰―】

        7号瞬间脸色煞白。对他而言，“赶出研究所”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威胁。

        “等等，等等！”7号咳嗽着，试图挽留。“难你不想复仇吗！”

        7号尖叫这后退，大声呼救。但那个声音没有任何理会。

        当然，和“死亡模型”相比，只是不值一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