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塔之下，少年看着白发守卫，作最后的坚持。【也许他会改变主意。毕竟人类是很善变的。】

        【我知你想问什么。长生和死亡是很难解决的事么？】那芯片闪烁着，就像一朵翩翩的蝴蝶。【对我来说，那可未必。】

        等他回过神来，听见有微弱的声音在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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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帮帮我……31号……】

        “你是谁？”31号警惕地看着那闪烁的芯片，仿佛暗中的夜光蝶。

        【……它的第三个任务，就是消灭我。】蝴蝶模型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地叙述。【一旦消灭了舒，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人能够限制舒的敌人。31号，我知对你来说这很艰难。但你必须，出选择。】

        31号恍惚地跪下，将那玻璃罩抱在怀里。不知为何，这薄薄的芯片竟让他感觉到温。

        【所有人都是这样以为的。但下位并不是普通人。31号，我的敌人是不会死亡的，它和它的信徒们也一直在暗中伺机等待。下位原是我的一个预备警戒装置，后来落到了他们手中，被他们篡改。我可以告诉你，现在它肩负着3个任务，第一个绝对自由，是为了获得系统的超级权限；第二个紧急救援……是为了获得那个主人的信任，这样就可以畅通无阻。而第三个……】

        【……可是，零式，我认为最后应当再确认一下。】

        99号出去透气了。31号仍然没有动，也没有开灯。

        【……它会离开你……】

        “可是……”

        少年长长出了一口气，也松开了一直握拳的手。只不过它也有些困惑。

        ＊

        他们看到彼此都觉得厌烦。

        手心明明是空的，它究竟一直握着什么呢？

事。

        【我知了。】

        “你……为什么需要我的帮助？”31号半信半疑。

        这实在是太像了。不过作为那个人的模拟模型，相似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全世界，的确只有一个人有资格说出这句话。

        【预定的第二虚拟，请接受委派。】超脱了生死一般的白色长发守卫，垂眸看着绝境的勇者。【你将接受你的命运，被背叛，被遗弃，付出一切而得不到任何尊重……在最终的灾难开始之前，第二虚拟，请阻止‘第一虚拟’降临！】

        那是深沉的血脉，斩不断的因缘；他们的父母，他们的兄弟，他们自己。

        ＊

        【31号，这可能不太好理解，但是只有生命的人才能死亡。像我这样，早就没了生命，也就无所谓死亡。】模型轻轻地说。【但我也快到极限了了，我需要你的帮助。】

        【傻孩子。】那声音轻柔地回复。【我也并不是一个值得期待的人。只是你们，让我放心不下罢了。】

        【通用警戒装置，认识人类，并不是我们的任务。】白发投影静静地矗立着，就像是介于生与死，活人与雕像之间的某一个状态。【我们也没有足够的砝码，能和那个长生者交换。他是一个连毁灭世界都不在乎的，疯子。你必须出决定。】

        31号和99号的争吵没有持续很久。

        ＊

        “我以为，它会去唤醒你。所以庄园才这么……欢欣地准备……”

        这呼唤声和下位有些像，但语气更加虚弱。等他找过去，发现是被贴了层层黑色胶带的那个舒系模型芯片。

        【你知，下位这一次接受的，并不是普通的任务。】

        【你知我是谁。】得到回应，那个模型忽而换了口味。31号听了有些惊诧。

        疯子这个词从他们口中说出来并没有贬义。疯狂，其实是对大多数信念过于坚定的人类的形容罢了。

        “你……”31号怔怔地听着低缓的语气，逐渐有眼泪落下。“可是你让我怎么相信呢，过去了这么久，这么久……你真的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