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理会，只是对着那记忆的投影举起了遥控。

        说着，忧忧反而笑着退后了一步。“我说过，我憎恨他。我恨不得他永远痛苦煎熬。你要是能出那种景象，我倒是可以考虑。”

暂用代号，第二虚拟。暂时无法执行作。】

        忧忧沉默地转，走到c级下位前。“离开这里。所有人。立刻。”

        “好了，好了，他们走了。”31号声音沙哑。好像有什么粝的东西在他腔碾磨。

        “就凭你，也想阻拦我？”忧忧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古怪的复制。“你以为，你真的能走出这个房间？你以为……区区这种影像，就可以和我谈条件？”

        忧忧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张空白表情的脸。“既然你出现了，那么他……你究竟要什么！”

        【……哥哥，好久不见。】

        “我说过，我对这种东西并不感兴趣——”

        【接受指令。】

        但他们都猜错了。在人影的快速闪动中，又一个机械音响起：

        c级下位恍然意识到自己得救了。

        “笨，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危险的事！”31号抱着他的上半，眼眶渐渐红了。“你差一点就……”

        投影中的少年逐渐变得清晰。这下连复制都产生了好奇，不知这古怪的机想要什么。

        “我知了……我知你是谁。”在无数倒带的记忆里，他单手撑着额，逐渐出一种剧烈变幻的情绪和审慎。“是你！竟然是你！”

        【他们走了。31号……我……我到了吗？】它直直地看着对方，出一个疲倦的笑，仿佛想要夸奖的样子。

        门掩上之后，31号挣扎着从柜中爬出来。长时间的血不畅让他的动作也十分僵。但他顾不得许多，一瘸一拐地迎向举着遥控的下位。

        它按下暂停。

        “你是谁。”忧忧目不转睛地看着它。“你想要什么。”

        那一瞬间，31号后悔极了。他甚至觉得报仇也不是那么紧要的事。

        少年的面目越来越清晰，最后定格正在青年和少年之交；无数嘈杂的声音渐渐变成词句。或许是因为忧忧记忆的缘故，那投影的青年透着一层朦胧的光晕，看着众人。

        所有人，包括忧忧自己，都在那空白的目光中退出了小图书室。

        它没有应答，没有表情。不是人类的平静，也不是机预设的那种模拟。只是单纯地“虚无”，好像灵魂已经抽空，却还残留着生命。

        忧忧脸上顿时没有了血色。“我遵守了你的条件，他回来了。可他最终还是走了。为什么！不多么辛苦，我都遵守着……可他还是走了。”

        【——顺序删除，开始。】

        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那个缺德又吝啬的闹钟才从下位的脸上浮现。它已经没有了维持站立的力气，直接歪倒下去。

        “你……你疯了吗！”c级复制在忍着痛楚喊。不知为何，复制都对本有一种潜在的孺慕。“你为什么要删除他！他本就……本就没有留下什么……”

        【哥哥……我害怕。】他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动什么。【总有声音在和我说话……可是别人都听不见。】

        它按下了遥控上的‘开始’。

        记忆投影开始倒放。于是青年的形貌逐渐缩小，一点点后退。

        下位突然举起手，按下了暂停，示意他不得再靠近。

        退化成孩童的舒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

        【限时指令结束。】下位的芯片闪烁了一下，熄灭了。【警告，能源过度消耗……】

        复制回，想要向那主人求肯，却见那主人怔怔地看着前方，暗红的瞳孔微微闪动。

        忧忧一下失去了语言，也忘记了那些游戏。他快步走到投影面前，就要伸出手。

        它的膝盖还带着鲜红的伤口。不知何的微风浮动他的发梢。而它静静地站着，仿佛此世的一切都与它无关。

        下位的眼瞳在暗中闪烁着绿色荧光。

        最恐怖的东西不是幻想之外的怪物，而是最相似的陌生。足以让任何生灵都心生恐惧。

        “够了……够了。”修长的手捂住了他的眼，黑发纠缠着。“如果我答应你，他……他还会回来么。”

        下位没有任何变动，直指着门口。只有快速闪动的人影在他背后，仿佛一种离奇的剪辑。那人影已经愈来愈小，快要和它一般高。

        它在古董遥控上快速地作着。那记忆投影忽然变亮，然后就像一本被风翻动的书页，无数静止的画面被看不见的手所串联，逐渐连贯成有逻辑的动作。

        复制不解，“谁？”

        在那一连串的错误代码中，那个男孩微微移动脚步，忽略了在场所有的人，站在了那记忆投影的面前。

        【我知。好难，也好累啊。】它的声音越来越轻，断断续续。【可那是答应过你的事

        下位伸出另一只手，僵直地指向出口。

        【那个声音总说一些可怕的事……我好害怕……为什么我会听见这些呢？】他自言自语。【舒……是一个坏孩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