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谁尖叫起来，拾起手的刀叉，向那颅刺去。于是其他人也发了狂，纷纷投出刀叉。

        少年淡色的嘴顿时染上了鲜艳的血色。

        可怕的梦境越来越清晰。

        少年这几日过得恍惚。

        梦境中的话语日渐真切。所有的面人坐在无限延长的餐桌前，左手盛着血，右手盛着肉。他们嬉笑地传递着那颗斩下的颅。

        可是在他手臂移动的瞬间，在快得看不清的瞬间，优美的青年就将那刚被赞赏过的可爱生物，得粉碎。

        仿佛在谈论花园里刚绽开的花朵。

        微风浮动。少年紧张得颤动。此前他本不敢忧忧讨论过这个问题。可是如果他要长久地陪伴他，这是无可避免的。

        不知从哪里飞来的蝴蝶，轻轻落在他苍白的嘴。

        他推开杯盏，于是鲜红的在桌面淌了一滩，仿佛凶案现场。服侍的ai们互相交换眼神，十分忌惮，却不知为何，谁也不敢上前收拾。

        他们嘲笑他，也促他。

        “……是吗？”忧忧无瑕地笑。“你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让他觉得，他们永远无法靠近。

        玫瑰如此刺人，他仍然忍不住盼望。

        “来，不要浪费。”

        ＊

        然而少年失算了，片刻之后他等来了主人。想到那只被碎的蝴蝶，少年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怎么了。”忧忧解开披风。“小舒，你的不好，这是必须吃的营养剂。”

        “我不要吃这个！”不知血的诅咒是否传染，少年忽然感觉神绷到了临界点，再也无法忍受这看似奢华，却没有尽的生活。

        “少爷。”高大的家皱眉。“这是重要的营养，请不要任。”

        ＊

        “……不！”少年捂住耳朵，却无济于事。

        “我不要——”

        他终于想起，他曾听到一个B＋的评级。

        “这就是现实。”逆光的青年搓去指间蝴蝶的残翅，依然笑如春风。“你看它，可爱吗？”

        忧忧依然笑着，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化。

        【我们等着你。】面从他边一个个坠落，同时齐声。【我们都在等你。】

        酸楚令他无所顾忌。“我都看到了，你在北边的楼里。你……分不清现实。”

        “这样才对，全吃下去。”美青年嗅着那深一口气，在少年的脸上

        “好笑。”少年笑着向后仰。“在这个城堡里，竟然有人说不要任。”

        “……怎么可能！”少年忽然觉得一意气上。他不知自己在争些什么。他并不害怕忧忧的任何疯狂，但他害怕忧忧是刻意沉溺在那种疯狂里面。

        正午用餐，依然是带着淡淡腥味的。

        【……我们都一样。】

血……不稳定的副作用更严重了，是吗？”

        【怪物！怪物！快消失吧，怪物！】

        少年的语言堵在了咙里。那优美青年依然笑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他的心爱的蝴蝶标本。少年的顿时失去了控制，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当今人类与脑机深度共联，也就是说，高级对低级有强烈的等级压制和神控制。少年在超s级的忧忧面前，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为我们报仇】面们的嘴一张一合。【为我们所有人。】

        那千疮百孔的颅歪倒在餐桌中心，没有合眼，仿佛静默地看着这一切。

        美青年轻柔笑着，用带着手套的手指蘸取桌面的，送到少年上，随意涂抹着。

        他不知自己在不满什么。过去惬意的一切，都变得令他煎熬。

        “现实？什么是现实？”美青年并没追究他的逾越，伸手将蝴蝶递到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