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它什么时候才好？泽牧远苍白的薄微启，眼里还有一丝期盼。

        是，我不懂，如果懂了的代价是挨打，我宁愿一辈子也不要懂。

        我自私？阴原晖，在自私这一点，我也还是比不上你。

        你放心，我不会跟她计较，但是以后，你得离她远点。泽庆平静地说，绝美的面容带着不明的决绝和独裁。

        你要给他们使绊子，偏偏要通过郗医生的儿子，你就没想过，哪天他会被人拿来开刀吗？你越跟他见面，他们越不好你，早晚都会把气撒到他上。或者，你以为他将来会娶你？泽庆说着，看着她狼狈的模样，顿生恻隐，便又说，你趴着，你没看见郗医生的眼神，她恨不得你死。

        泽牧远听着，糊地点了下，心里踏实了。

        村里的大夫惋惜的语气仍在空气中回，唉，这孩子的手，骨全损，是已经废了。

        女孩赤趴在床上，瘦小的肩背和细长的双上一条接一条的红痕目惊心，几乎开肉绽，看得她冷漠的脸庞下，口一阵悸动。

        你是了吗，非要找打？

        泽庆站在门口，望着温油灯下的男人的背影好一会儿，又望向檐外的漆黑夜空，遥远的过往，像从天外飞来，生生砸在她的面前。

        傍晚，泽水光来找泽庆，门外有人来了，泽庆什么也没多想便走到大门口，一颀长的影立在晚风中，暮蓝的天色为他晦涩的双眸多添了一层说不清不明的复杂，泽庆对上这一双眼，不禁僵住。

泣声里醒来的，入眼的是熟悉的浅色床幔和泽庆的泪眼。

        小远，别看。泽庆将他的手臂轻轻压回去，对上他那双顷刻间变得迷茫痛苦的眼睛，她颔首，自欺欺人地呢喃，会好的，它会好的。

        郗刻手里提着一个黑箱子，是来给泽牧远看看伤况的。

        再说一句，我没有你那么大的抱负，我不如你。

        泽牧远点点，抬起右手艰难地抹去泽庆脸上的泪，妈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哥哥？叫得真亲热，你也不想想他当没当你是妹妹。泽庆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望着窗边的风铃，想听清脆悦耳的声音，无奈窗紧闭，没有一丝风来演奏给她听。

        你女孩气结，蓦地又恢复平静，泽庆，死是早晚的事，谁也逃不了。外面那些人，是我的仇人，也是你的仇人，既然现在他们还不想弄死我们，那么，让他们不得安宁难不该是我们唯一要的事吗？我们不好过，他们也别想好过。如果像你一样，还活着却什么也不，顺着他们，乖得跟个木偶似的，等哪天他们弄死你，到时你不甘都来不及。

        这重要吗？泽庆，你本不懂。

        小远，你怎么样了？

        他刚回来就听说了这件事，村里大夫又给泽牧远的左手判了死刑，还说，幸好他不是左撇子。郗刻知，自己不能对这件事不闻不问，被郗良打伤的泽牧远，不怎样他现在是姓泽的。

        泽庆垂着眼，摇着，一脸令人捉摸不清的神情。她给他盖好被子，：小光说了，你是因为她们，才会被那孩子，叫什么来着？

        哼，都说你是个自私的，还真是。

        泽庆抹去泪水又抬，压着声音说：大夫说了，伤动骨，怎么也得百来天才会好。

        泽牧远立刻清楚地回想起母亲教训老结巴两口子的一幕，眼珠子因内心的慌张和无措而飘忽不定，不，不是，不是的，妈妈

        这是泽牧远幻想中的父亲。

        我没你的勇气，愚蠢的勇气。

        什么？

        小远？

        郗刻温柔地替他拆绷带，这一刻，泽牧远想起自己的亲生父亲，那不要脸的几个模样，顿时叫他没了心情。

        泽牧远茫然无知，望着床幔，思绪回到昏睡前，他立刻惊醒，抬起左臂一看，手掌包扎得像个奇大的馒，几手指动弹不得，他惊愕地看着。

        床上的女孩嗤一声笑了，我还不知你这么贪生怕死。

        你不懂，我跟哥哥在一起，我开心。女孩红着眼，倔强地说。

        泽庆让人进门了，躺在床上休息的泽牧远一见生人，心里惊讶得很。这是郗良的父亲，当真是郗良嘴里说的那样，又高又英俊，脸上还挂着温和的笑意，对他的关心，犹如春风拂面，他再感觉不到痛。

        你好，我是郗良的父亲。郗刻神色淡然。

        泽牧远心惊胆战起来，妈妈，跟她没关系，是我推了她一把，自己也没站好，才会跟着她掉下山的，手，好像是

        妈妈

        小远，泽庆轻轻开口，打断他的胡诌，我知，郗良，是她用石砸你。

        泽庆恍然如梦，一眨眼，却只能将心纷乱的情绪压回去，陌生地看着来人，陌生而沉痛地开口，你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