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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证明阴原晖存在过的一切能抹灭的都已经被安魂会抹灭，她早已被人们遗忘，永远记得她的人除了安魂会没有什么人了。

        娜斯塔西娅一边翻阅一边看梵妮，神色复杂。

        对于梵妮来说，这漫长的寂静时间足够让她杀死几百人。看着未翻的页数逐渐变薄，她如坐针毡，直到看见一颗泪珠掉落，她眨眨眼，又一颗掉在书页上，她才确定自己没看错。

        其实，梵妮不认为郗良那个阴暗又可怜的小疯子写的东西足以令人涕泗横，但娜斯塔西娅哭了。

        梵妮手无足措，她不知娜斯塔西娅会问她什么，她也不知该说什么，她只是想让她看一下，就跟看童话一样，看完了她把书毁了，一切照旧。

        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页，梵妮角微扯，娜斯塔西娅，这本书我得拿去扔了。

        娜斯塔西娅茫然地看着她，脸上的泪痕，不解问：为什么？

        梵妮像被扼住咙一样，艰涩：它不能被诺玛看见，或是你不愿对他撒谎的法兰杰斯先生。

        一双微微红的清透眸子跃起疑惑，她微微摇呢喃，我不明白

        梵妮本没法告诉她一个残忍的事实，即便想说，也不知该从何说起。她只能找个理由搪过去，告诉她这本书有多烂，它本不受欢迎，每个人都不喜欢这个作者和这本书。

        娜斯塔西娅怔了怔，微微一笑，依然是讥讽的笑。可是写的是真的呀，每一个人都要孤独至死。

        晦生不见了，不知死了没有，再也没有消息。她是孤一人走的，如果死，可能也是孤一人死。这是常态，每一个人都要孤独至死。但我记得她，她还活在我的脑海里。

        梵妮错愕，她恳求：我喜欢它，你不要把它扔掉好不好？

        你知死意味着什么吗？

        娜斯塔西娅继续扯着角，像是在努力笑得真诚。

        她的声音轻轻的，比棉花还要轻，她说：梵妮，我知。妈妈就是慢慢变冰冷，慢慢变僵的。我看见妈妈的时候，她的还是热的，脖子上还会血。我一直在她边，但她好像看不见我。我叫她，一直叫她，她只是笑，和平常一样，她只是温柔地笑着。她的脸上有泪水，我都帮她掉了，用衣袖。

        她抬手看着自己的手腕，妈妈很孤独，很绝望，就算有我在也于事无补。她孤独地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梵妮张张，什么也说不出，她果然记得她的母亲。

        当然，女儿应该永远记得自己的母亲。

        娜斯塔西娅笑着，我是有妈妈的，在来这里之前，好久以前。眷恋地摸着书封，这本书让我想起妈妈。梵妮，你怎么会想到买这本书给我呢？

        她的语气温柔至极，梵妮却感觉自己被解剖，什么都暴在她的眼里，无可遁逃。

        娜斯塔西娅的日子是一成不变的平淡，人们总会在平淡里变得狭隘和迷茫，可她一点没有，她的神清醒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