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烦躁，但我还是喜欢跟他们待在一块。孩子啊，现在还小，出于生顽想捣，让人眼一瞪，还是会畏畏缩缩，听话乖下来。平时问什么说什么，教什么记什么，都好相的。等他们再长大些，就不好相了，特别是男孩子，一个个都会变得让人难以忍受，叫人厌恶。

        我们就送你过去，帮你拿行李，不然你抱着孩子不方便。

        江韫之喃喃：是吧。

        江玉之漫不经心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话锋一转：当然也不是所有男孩子都这样。那孩子，是叫铭谦？我看他不像是个顽的。

        几天后，江玉之外出归来，带了书本笔墨纸什么的去学堂，又带了一些回家，还有布匹、针线、茶叶、干果等等。

        第三泡茶喝完，江韫之才开口，你在教书？

        江韫之一直看着银灰的桌面，脑里眼里一切虚无缥缈。

        说着，左誓恭敬地递出一张纸，上面正写了他们的住址，还贴心地画了地图。

        江玉之就是个误人子弟的，村民背后都这么说，都怕自己的孩子被她教成个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东西，日后自己死了也被烧成一把灰扔进河里，干干净净，一了百了。不过，还是有胆大的，愿意让孩子读书的，想着反正不用钱，就送过来跟她学认字，如此一来，别人也不想自己的孩子落于人后，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孩子跟着她。

        这几天阿秀的话说不完，什么都和她说。村里的人都忌惮江玉之，因为亲眼看见她一个姑娘家将自己的父亲挫骨扬灰。可是将生父挫骨扬灰啊，有几个人得出这种事？村里人当着江玉之的面都叫先生，背地里都骂蛇蝎心、千古毒妇。

        江韫之不想再纠缠下去，冷声：如果你们还不走，我敢保证你们先生这辈子都别想再看到他的儿子。

        江玉之眨眨眼，像看透她的内心一样，扑哧一声笑了，我有自知之明，我不适合这种教书育人的事，不过我没事干，总得找样事来打发时间。事实上，我也没教他们什么，书里写了什么，我就教什么，充其量就是教他们识字。别的东西，我也懒得多说。

        嗯，姐姐很好奇吧。江玉之双手捧着脸看着她，一瞬间令江韫之以为，当年不谙世事，纯真活泼的江玉之又回来了，更甚的，是她们仍是孩童的模样，这些年的荒唐全然不曾存在。

        江玉之忙着沏茶，嘴角漾着笑意，始终没说话，仿佛是在等江韫之先开口。

        姐姐，你们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好像不是回来住几天就要走的样子。

        听康里的过去，得知他和他的亲戚之间至今未了的恩怨情仇，江韫之只有一个想法狗咬狗，一嘴。

        两岁的佐铭谦不是什么轻便小玩意，他还不想自己走路，江韫之一个瘦弱的女人一手抱着他一手提行李，负担之重不言而喻。

        江韫之淡然说：你不是知我想通了？

        江韫之不动声色拿过茶壶沏茶。

        姐妹两人在一棵龙眼树下的石桌边喝茶，树上的知了有一下没一下地叫着。

        江韫之冷眼看着他们，伸手接过纸张，忽然想知，在康里的心里，是估算她几个月或者几年后再去美国的？

        西川在望西城的西边，江韫之在午后才到码。眼前是平静的河面，怀里抱着佐铭谦，江韫之回对送她来的三个男人说：就到这里，别再跟着我。

        院子里的鹅卵石小上枯叶窸窣作响，微风拂，两人的发丝缕缕飘逸起来。

        无法估价的佐家祖宅自此也回到佐彻的孙子手里。

        都说人老了，就喜欢孩子了。可我每天看着那群孩子，就觉得闹腾，心里烦躁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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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不知你有这个兴趣。

        江玉之心领神会，幸灾乐祸打趣：是哪个女人这么厉害？

        一更~

        我们再送你过去吧。

        江玉之要出门，见到江韫之和佐铭谦时愣了一下，匆匆留下一句话，姐姐想通了？赶忙走了。

        不等江韫之问，阿秀什么都说给她知。江玉之回来后不久在城里创办了一个书店，在除夕夜决定的，就叫除夕书局。因此她时不时就得到城里去，忙着理一些事情。在西川，江玉之也办了个学堂，当教书先生。

        三个男子面面相觑，着说：我们现在就走。夫人，我们就在这附近的村子住，你要是什么时候要去哪里请一定要通知我们

年。因此，他豪不客气地全接收了。

        你还年轻，不喜欢就别干了。江韫之本能向着自己的妹妹，不觉得她置父母的骨灰有何不当，不希望她费力不讨好，教人家的孩子读书习字还要被骂毒妇。

        在村民难以置信的目光里，江韫之久违地回到家里，来开门的女仆阿秀高兴得泪满面，围着江韫之嘘寒问，帮她提行李，又是哭又是笑，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