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起来拿过草稿纸同她一样趴在床上开始写。

        你让于书绮再次描述哭得不过气的感觉，她也没法讲出个所以然，就是难受，穿着学校制服坐在办公室门口，了口罩和帽子，棉的罩边挂着一排亮晶晶的眼泪，因为大动作的抽泣而掉到鼻子和嘴巴。她跟苏珊吵架，吵得很厉害，而她是个控制不住脾气的人，在哪都能掉眼泪，心比海大，质感却比玻璃脆弱。

        我江尹白，因在教学期间擅自离开学校，并与学生会发生争执于书绮慢慢地念着，她直直的的肩膀被柔的毯包裹，因为冷笑而落，她抑制不住地笑：好假，这种东西真的好假，几乎没有什么美学意义和心理意义，AI智能写得比我们更好。江尹白，你真的反思悔过了吗？没有，如果你有，就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我家和我上床。她伶俐地用草稿纸捂着嘴笑，侧过脸，额和发碰到他的支着的有温的胳膊。

        他觉得很。

        检讨，她要检讨的内容是，把自己的学校制服剪成情趣内衣。二十一世纪的年轻人还有什么掏心掏肺的故事，剪衣服、逃学、偷情、多角恋、混乱堕落的英雄主义，人的光辉，小丑鸭变公主，钢琴家逃亡，木乃伊苏醒记，城堡骑士历险记。天哪，于书绮想到唯一可耻的惊恐的让人作呕的点是，把生活过得一塌糊涂才可以像诗人一样怨，抱着厚厚的书本，坐在满是人寰的办公室前痛哭，已然成为她的权利和义务。

        你觉得我们还是小孩子吗？

        如果你偷看长辈的备忘录和日记，就会发现我们和他们是殊途同归。

        但他们再也没有我们这样真挚又颠倒错乱的笔，只有柏拉图式的醉酒状态才能让他们超常发挥。他们很乱，我们也很乱，我们和他们区别在哪里，就是他们可以靠着这狗屎份对我们下手，让我们写这些检讨，他们从我们的检讨里观摩我们，监视我们。于书绮的嘴贴到他的耳边，咬一口饱满的耳垂，再伸出细腻地着，说：你肯定知老师穿不穿情趣内衣的。

        他脸色一变，她无意以这种超过真实年龄的尖酸刻薄冒犯这一神圣的职业，只是她也像苏珊一样心疼，油般的手拿起他宽厚的手，双手握着放在她的心口，学着苏珊那样捶，还有那浮夸到近乎令人反胃的口吻：我真的替你难过。

        二人的胃极其难受。

        你知你为什么变成这样了吗？于书绮眨了眨眼睛，可里面空的没有秋千般旖旎的感情，有也只会在床上。她连自己都很难爱，怎么学得会爱别人呢？真正的喜欢和爱是什么，她完全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