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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舒一面遮住书页上她盯了薛霁大半节课好不容易快画完的素描小像，一面朝小迪还在不知好歹回看热闹的男友恨恨地剜了记眼刀。

        太讨厌了。

        妈妈？

        正所谓说曹，曹就到。

        你怎么回事啊，小雪。要回来也不说一声，还让人家小女孩干站在外面等。宋太太把菜篮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转招呼云舒：快进来吧，孩子。鞋就不用换了。

        我回来拿两件衣服。薛霁提起手里的书包，也一同放上柜子。

        衣服？你那边不够穿了吗？

        宋太太又上下打量一遍女儿今天的穿着，一面伸出手把薛霁上的羊衫在指尖捻了捻，还好不算单薄。

        噢，不是。她回答，学生家里出了点状况，现在暂时住在我那边。她家里的衣物不方便换取，所以我今天下班就回来拿几件旧衣服。

        云舒关上门，颇拘谨地站在薛霁侧。

        然而还未等她好准备开始自我介绍，宋太太便拉着她的手上沙发去了：

        你爸爸有个同学聚会。我原打算今晚条草鱼，鱼都腌在厨房了。和番茄一块儿烧，你小时候不是最爱吃，我就老？现在你妈我只会这个法了。可是他忽然说不回家，我一个小老太婆，哪里消灭得干净。要不你俩就留下，吃过晚饭再走。薛霁啊，你说呢？

        云舒刚想抬看一看薛霁的表情，只听见她说那我去洗下手，切几个番茄，然后便转去了盥洗室，语气是没有办法而柔顺的味，谁料一转眼自己就手上又被宋太太添了一只既亮既饱满的脐橙，颇有喜意。

        菜全凉了。

        放下手里的筷子，朱铭泉对眼前魂不守舍的秉颜说。

        他中午从茶厂回来吃饭，很快两点就要外出同合作商谈事，索衣服也懒得换，仍穿着那件微粉的衬衫，熨贴得没有一丝褶皱，好像比他小十六岁妻子的肤。

        铭泉衣冠楚楚，剑眉星目，颇有十来年前台湾小言刊物封面上男主人公插画的味。他长肩阔，嘴是很有情的微丰，同鼻子一样肉感，这点几乎可以令他自持是很有男子气概的。败气氛的只有被香烟熏坏的一口牙。

        万幸，铭泉曾经或现在的恋人全不在乎它们的颜色。

        皆因只要他想，它们随时可以镀上一层金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