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祈脑中空白了一瞬，随即微笑着，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岔开。

        卫祈顺着商人的手指看过去，见她孤坐在月光下，遥望着远方。月色蜿蜒在她的发丝和裙摆上，勾勒出温柔如水的弧度，她的神情却是遥远而疏离的。

字。

        你的衣裳太单薄了，回去加一件吧。他走近她。

        他在她侧坐下，在这儿坐这么久，是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我的故乡。她望着天边，以前，我常常爬上高山山巅，在没有人能找到我的地方独自望着月亮，想象着我从未见过的风景，和我未来的模样。

        他默了一会儿，还是选择顺从自己的心意，：方才我听商队的人说你要回兹成亲。怎么不和我说这事？似是怕吓到她，他赶紧加上一句，我，本王当送你一些新婚礼才是。

        弥真不置可否，神情无波无澜。卫祈斟酌着：你亲人都不在了，可想好了回兹后怎么过？

        耕田，生意，去乐坊，怎么样都行吧。她随口答。

        卫祈神色一僵，疑心自己听错了，什么？

        卫祈自然认为她口中的故乡是兹，他温声宽她：你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他一时间几乎看痴了，边商人的声音又将他的心神拉回来。可惜，她要回兹，找她的爱人，可惜。商人长吁短叹，似乎是在叹息自己和这心有所属的美人没有缘分。

        年轻商人脸上的笑容扩大，指着她跟卫祈：弥真，漂亮。

        弥真蹙起眉，什么？谁跟王爷说这话的？

        夜色深沉，众人大都钻进帐篷里睡觉，皓月下只剩夜间长风的呼啸声，和篝火细微的燃烧声。

        白日里，弥真着面纱，但一双湛蓝美眸在外面，也让人能从中窥见几分艳丽容光。入夜后，因为要喝水、吃东西，她将面纱取下，出了那张绝色脸庞，几乎震住了商队所有人的心神。

        卫祈掀开帐篷走出来，果然看见弥真还坐在那里，她纤细的形在月色中显得影影绰绰，让他在一瞬间产生了不真实感，仿佛她离他很远很远。

        她疑惑的表情不似作伪，卫祈的心微微放下，又揪紧起来，是那个最年轻的兹商人，他说，你告诉他们你要回兹找你的爱人，然后成亲。

        他衣物上清淡温的气息将她包围住，弥真顿了一下，将大氅裹紧了点，轻声：谢王爷。

        卫祈微微启，想问她回兹和爱人成亲是怎么回事，可是话语似乎梗在。弥真大概是看出了什么，问他：王爷可是有什么话想说？

        弥真眼底闪过一丝了悟与狠厉，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用无奈的语气对他：我跟他们交涉时，确实用这样的说法解释我们的来历，因为担心他们见我一个女子与王爷你们同行，误会我与王爷的关系。

        王爷。她似乎怔了一下，回眸望向他，不用，我习惯了。

        *

        商人略显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她和我们说，她跟你们顺路，你们要去找东西，她要回兹成亲。

        卫祈犹豫着，担心她生病，又怕唐突她，最终还是解下自己上的大氅，将它披在她上。

        卫祈怔愣了下，随即边笑容渐渐扩大，眸中似燃起了团温柔的光亮，嗯，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