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臣与楚王一，楚王个恬淡，似乎未见怨怼。

        一探究竟？那宛平王可探出什么来了，与朕也说说？

        金玉却哈哈大笑起来，她踏过星星点点的琉璃碎盏，走上前来起周承望的下颔，迫他抬眼看着自己。

        臣死不足惜。

        也并非是出于对皇帝的奉承讨好，周承望小心翼翼地说着，大约只是想眼前娥眉微蹙的美人能高兴些。

        起先是有些偏见，但这外姓的小王爷风雅俊逸，生得比她那些皇兄好看多了，子也比皇兄们可爱多了。金玉瞧着他净若琉璃的眼眸，想起陆指挥使来汇报宛平王行踪时，她面色阴沉地问宛平王在那些个歌楼上都了些什么，陆指挥使答，只带了个小随从独自饮酒而已，旁人的衣带拂他上他都嫌弃。

        宛平王府自开国以来，远居宛州，不干朝政，虽是藩王，可到底与帝王家也是不一样的。

        确实是那般暴烈好战的个，颇为执拗，又恣意妄为，可即使是暴君，她也合该是最美最烈的君王。

        说着，便起跪地行礼，以示诚心。

宛平王来得正好，不知是否愿意随朕回长明殿去再饮一杯？

        哼，堂堂宛平王，自己连歌楼不说，差点还带了朕的皇妹去吃花酒。金玉冷哼一声，把酒盏随手掷在了桌上，当啷直响，媚眼半抬，那凌厉的视线竟也让人觉得心甘情愿。

        周承望一字一顿：天子风貌。

        哦？寻到的是哪家女儿？

        周承望怔怔地看着她，金玉只是缓缓地喝着酒，眼神也只落到殿内那一栽半开的昙花上。

        那宛平王，今夜可要留在长明殿？

        怒气不多，取笑更甚。周承望心一横，了口气，直言：歌楼女子歌舞技艺有余，风雅气韵不足，若说神都美人，曾有人为臣指了条明路，臣如今已然寻到了。

        臣臣好逸恶劳，贪图享乐，听闻神都美人出众，便想一探究竟，臣德行有亏，甘愿领罚。

        金玉托着腮懒懒地望着他，微微一笑。

        周承望心里连连叫苦，这哪里是他差点带昭阳殿下去吃花酒，分明是昭阳殿下非要他带着去，他苦心劝谏一番，现在居然反遭了她好皇姊的开罪。

        他怨过吗？承袭这藩王之位的是哥哥，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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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玉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倒也算是诚恳。

        一个烦齐王一个讲楚王，鸡同鸭讲反遭调戏了属于是

        楚王怨怼也是应当的，朕不是个好皇姊。金玉漫不经心地说着，并不很当回事，随口便调转了话，明日朕就会下圣旨，让周太妃回宛州颐养天年，这些时日还得收拾收拾，宛平王要在皇城里多待些时日了，若是觉得无趣，也只能再忍忍了。

        回陛下，是有一个弟弟，今年也十四岁了。

        朕记得，宛平王似乎有个弟弟？

        即使是宴席之上，见过她抱着四岁的皇太女笑眼盈盈，可她斜靠在坐榻上，信手拿起银鎏金錾的玉壶春瓶斟着酒喝，眉梢眼角间仍是一派天然风。

        不过只是个异姓藩王的位置，即使是争到了手，若是太过惹眼弄不好还会招致杀之祸，与那至高无上的皇权当然不一样。

        似乎还记着他神都逗留多日的那笔账在，想必是一点怠慢都受不了的个。周承望苦笑着回：臣最初确实是觉得皇城无趣，眼下已经不这么想了，陛下这笔账要怎么罚，臣都心甘情愿。

        大胆。上好的琉璃酒盏便直直地掷到了他跟前，清脆一响，碎成星河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