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屋子就这么大，地下都是黄土，睡不得人的。见方小乙不动，她索用手支着额，侧着子看着他，像个顽的孩子，笑着说：反正你也不了什么，我对你放心。她说着将子往里面挪了挪，留下一个小小的空间。

        于是方小乙便挑了三大桶水回来，又将

        外面的天渐渐暗了，方小乙安顿好洛七后走下楼来，正见那老汉倚着柜台，抽着一袋旱烟，吞云吐雾的。那个叫英子的女孩打着算盘，却时不时好奇的瞄着方小乙。老汉见方小乙来了，放下手中的烟杆，对他说：你在这里的账，都要干活来抵。

        我什么？

        他材消瘦，肌肉却是紧实无比，两肩平直，肩背宽阔匀称，看着就是个练家子。要不要我帮你？洛七突然问。

        方小乙的动作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说了两个字：不必。

        你没遇上狼？有人大着胆子上前问。

        方小乙立即挑起水桶，向客栈外走去。那老汉也不看他，兀自倚着柜台抽着烟。

        洛七的足尖仍留在原，笑得无比灿烂：我从不知痛。

注意到了，他手下动作一滞，开口却：你断了，却不见你痛。

        那老汉见方小乙回来，也不问他一路上发生何事，一指那口大缸，方小乙便将两桶水倒了个干净。英子拿来两个馒交到他手上，他拿着馒上了楼。

        有没有热水？第二天醒来后，洛七问早已正襟危坐在凳子上的方小乙，全无昨夜相依而眠的迹象。我要洗澡。洛七又加了一句。

        方小乙下了楼，过了一会儿空手而归：老汉说每天的水不够洗澡的。洛七望了望上发黑的屋，说了一句：那可受罪了。方小乙想了一下，说：那我每天打三桶水。

        劈柴、喂、挑水，干我和英子干不了的。他一指角落里放着的水桶，说：出了狂沙镇向西走十里地，有一口水井，你每天打两桶水，就够四个人用的。

        方小乙这才抬起，看着洛七那张笑脸，讶然：这倒是奇了。

        夜深了，方小乙仍是端坐在凳子上。

        过不到半个时辰，又见方小乙挑着满满两大桶水回来了，他走得极快，脚步却是无比稳当，不见半滴水洒出来。

        方小乙仍是呆坐在哪里，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洛七也不强求，翻了个，脸朝着墙，闭上眼睛。睡意朦胧中，她感到背后多了一睹墙，她下意识的向那墙靠了靠，才发觉那墙竟是温热的。她微微一笑，仍是闭着眼睛，感受耳边时不时来的温热，过不多时便在这温度中沉沉睡去。

        你上来睡吧。洛七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方小乙缓缓转过，微微蹙着眉。

        方小乙没说话，他缓缓起，坐到了凳子上，背对着洛七，除下自己的外衣。肩上的伤早已止血，只是那创口有些吓人，像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方小乙蘸着自己的唾涂抹在伤口，又拿起剩下的布条，用牙齿咬住一端。

        这反应是洛七所乐见的，她笑眯眯的，继续戏谑着他      ：所以，就算是入你东厂，也别想从我这里问出话来。

        夜晚的狂沙镇突然活泼起来，街面上走动的人多了，路两旁都是商人的摊子，卖一些羊毯、陶土罐之类的东西。镇上的人见方小乙挑着水桶出来，人人均停下来盯着他看，目送他出了镇子。

        方小乙看了那人一眼，淡淡的：有几只，被我打死了。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转进了老汉的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