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试卷怎么不见了？程默默好一顿找，最后翻到那张裂成三的试卷，姐姐，把你的给我看一下，好不好？

        程轻轻被她凄厉的哭声吓得发麻，立刻上去扶她，愧疚：我不是故意的，默默！

        程轻轻抹着眼泪，急急说：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默默，我下次不会了。

        她抱着程默默走出去，程轻轻刚追上去，门轰然一响，被人从外拉上。

        程轻轻抱着书包，贴着门站了会，余光扫到床脚的小布包。想了想，捡起来，用手来

        咚咚咚！

        周春华将两张试卷看在眼里，忿忿说：我真是造孽，专门养堆白眼狼！

        她今天输了快五六百，心里本就窝着一团火。一回家听见小孩子哭哭啼啼，登时气不打一出来，骂骂咧咧上楼，不由分说把程默默一顿骂。

        周春华抱着程默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轻轻啊，你是姐姐，你不保护妹妹就算了，怎么能欺负妹妹呢？我们家是亏待你了吗，啊？我们有哪里对不起起你了？你才来几天啊，就把妹妹打成这样？

        程轻轻瞪大眼睛，小姑娘再也生气了，立即反手推开她的手。不想，程默默没防备，被推得后退几步，一撞倒在床沿。

        你哭丧呢，巴不得你妈天天都输钱！

        程轻轻在门外站了半分钟，门从里往外打开。她将自己最喜欢的裙子放到程默默枕边，说：对不起，昨天是我把你弄受伤了。这件裙子我还没有穿过，送给你。

        程默默求了半天，她不松口，哼，不看就不看，小气鬼！

        程默默从周春华怀里抬起，指着她：明明就是故意的，你还把我的试卷撕掉了！

        屋里一大一小双重哭骂仿佛最热闹的二重奏，程轻轻哪曾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她说出去的话，像飓风下无力的树枝，丢进去后立即没了影子。

不知今天要去学校啊？！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要养你们程家一家老小。各个都都等着我伺候

        两人的试卷都在桌上，程轻轻上面是几铅笔划痕，而程默默却是四分五裂。周春华更来气了，程士国娶的媳妇向来就瞧不上他们老家这堆亲戚，每年回来呆不了两天就走。两个孩子的差距肉眼可见，外人都夸何薇会不愧是高中老师，教出来的孩子个个的好。暗地都笑话程默默，就是个没出息的。

        程默默见救兵已到，赶紧扯着嗓子尖声告状：姐姐打我，还推我，我的脑袋都疼死了，呜呜呜呜。

        啊，呜呜呜呜程默默瞬间嚎啕大哭，睡在地上就不起来，妈妈，姐姐打我，呜呜呜呜呜！

        周春华拨开她脑后的发一看，果然起好大个包，登时像被点了炮仗一样，怒气冲冲说：我真是上辈子造孽，自己被你们程家一家老小害到这个地步，连孩子都要被你们祸害！

        周春华边说着，边给先起床的程轻轻扎发。她手劲儿大，梳齿刮得生疼。程轻轻吃痛地叫了声，周春华松下力气，撑开草莓法绳，开始骂程默默：你是大小姐呀，吃不得一点痛，还在这儿拖拖拉拉，等着谁来请你呢？

        程默默在周春华房里睡了一宿，醒来时后脑袋疼得她龇牙咧嘴在床上打，手一扬，打到个小布包。她低下，看到小布包里掉出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

        说着，抓起铅笔在程轻轻试卷上拉出几条重重的铅笔印。

        两人小学在镇上，周春华有事送不了，还是拄着拐杖把人送到校门口。程轻轻长得可爱，人又乖巧懂事，学习习惯经过妈妈生前得严格要求，简直是好学生范本。入班第一天就让几位老师对她赞不绝口。

        临到睡觉前，程默默记起自己作业没写呢，忙过去扒拉程轻轻的书包，细声求她：姐姐，数学除里练习册，是不是就没了？

        程轻轻提醒她；还有一张试卷。

        好。

        下午放学回来，程轻轻可算出些轻快的笑意来。周春华仍是不在，似乎又去麻将馆打牌了。程轻轻等着饭的间隙，便在院子里写作业。程默默丢下书包，满村去找小伙伴玩。

        程默默全然不当一回事，背对着两人，偷偷从程轻轻的盒子里拽出一支发卡拢到袖子里。

        程轻轻：不行，作业要自己写。

        她听到程轻轻在外问：默默，你还疼吗？

        程默默哪会理她，当即哭得更为大声。耳朵不好，听不到屋里的动静，刚回家的周春华撞个正着。

        程默默嘟着嘴，点点：那好吧，我原谅你啦！你在屋里等我一下，我刷完牙，就去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