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骨架上还残留着一些白浊的。熟悉的腥味和幽幽不绝的玫瑰香气，让32号简直能看到那个艳情的场景：当分食去肉后，那魔鬼不知餍足，抱着断指去而复返，强行把玻璃罩放进骨架中间，又和白骨忘情地交欢

        啊，这是你的味是舒的滋味多么甜美。是我的，都是我的美青年俯搂着少年的腰肢，啜饮细的血和肉，一点点吞吃入腹，抵达内永远无法逃脱的深。那是他们兄弟共同的血脉。永远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

        恶魔鲜红的目光闪动，仿佛快要滴下血色的泪。如果他还保留着人类的情绪，就知那是短暂的满足，和永远的遗憾。

        少年在垂死的极乐中下泪水。可惜不论他的血如何香甜，泪水仍然难免苦涩。

        32号很庆幸当时及时逃脱了。这种极度的悲剧反差，反而让他平静下来。

        【

        【收到。】直系发来新的数据表。【这是我调换后的任务表，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去清扫现场。】

        直系对此不置可否。它是舒的造物，并不像后人那样迷信。只不过教团控制了他的源代码，它没有选择。

        餐厅里响起少年一波又一波的尖叫，动听如幼鸟的啼鸣。玫瑰的幽香铺张地蔓延，也盖不住空气里的腥甜。

        我不知位置，但是你也许可以破解记录。

        那是一个极度残忍又变态的景象：血色未尽的骨架交叠的双手下，也就是廓的位置。为了放进那个玻璃罩，肋骨也被折断几，看上去仿佛一种永恒的守护。

        当然不会。肤色苍白的美青年如同被祭品唤醒的神像，用煽情的吻回应信徒的衷心祷告。哥哥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

        一旁的小少年指着白骨的中心。【在那里。】

        我怕少年红着脸，对那倾倒众生的恶魔说，我只怕哥哥离开我。

        直系是教团派来卧底。毫无疑问，那个疯狂崇拜原型舒的教团，最大也是最终的愿望就是复活舒，不让他的基因沦落为忧忧的祭品。

        直系看着这血腥的残局，依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专心寻找他的目标物。

        什么什么？！32号一时难以反应。怎么可能？可这究竟是为什么？

        喂，你在玩什么

        而没有注意到那个吻带着血的腥味，也没有注意到，那灵巧的手指撕开了他肋骨上薄薄的肌肤，探入动的口特质迷药能够令一切痛苦转化为极度的欢愉，令它们对魔鬼奉上一切，心甘情愿。

        骨架双手交叉在前，仿佛十分安详。

        少年心满意足地合眼，全心全意地投入那个吻。

        作为罕见编外的直系，他很少谈论舒。只有一句我从没有被启动过，因为舒最厌恶闹钟。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

        【你所提供的参考，有一分正确。】少年伸出手臂，【我们拿不走它，但也没有拿走它的必要。】

        而一旁的小少年全然无觉，只是透过玻璃罩，仔细端详里面浸泡的断指。他并不从行为中感知情绪，完全沉浸在思索中。

        【呼叫32号。】直系特制的加密频响起。【忧忧今天提前发了血餐，我需要你的坐标。据你的数据分析，那里存在原型的基因。】

        仿佛这些与他的创造者同基因的惨剧，与他彻底无关似的。

        一轻微的电波透过直系的指尖，入玻璃罩，引起轻微的振动。

        我们现在拿不走这个。32号通过加密通与直系通话。虽然只是简单的玻璃瓶，忧忧敢放任它离，一定附加了最高等级的安保和警告措施。

        餐厅没有人，主灯都撤下了，只有一圈烛火照亮长桌，上面摆着一份剃干净肉的新骨架，周围散落着飘零的玫瑰花。

        32号不敢想象，不被期待的存在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们复制的命运再悲惨，却总是承载了忧忧疯狂的念想而被激活的。或许缺乏情绪也不是一件坏事。32号暗想。或许直系并不知讨厌与他的关系。

        但愿如此。

        小少年的伸直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余下三指握拳，对着玻璃罩出了一个击的动作。

        而那鲜红如泪的目光却冷淡着，仿佛阴影中猩红的准星，始终看着桌上玻璃罩内保存了百年的、微微萎缩的断指。

甚至还柔顺地分开了，令自己一览无余。

        【数据反馈成功，开始分析】少年眼中微光高速闪烁。【首先，这个装置不是赝品，确实是百年前的生物。】

        其实现场已经没有太多残的痕迹需要清理。忧忧从不能容忍不美观的形式。

        【其次，很遗憾，这手指是赝品。】直系放下手臂。【百年前，原型临终前切下来给他兄弟的，并不来自他自己的手。而是一个外培植的手臂组织。】

        【找到了。】

        百年过去了，却从未有人质疑过这件事。

        两个人紧贴着晃动，紧得破碎的骨肉都因为撞击而发痛，同时到达了某种高。

        餐桌上成套的骨瓷杯碟也因为他们的动作而相互轻击，发出清脆的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