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草原上的蒙古人是真的能打狼套。

        合着兄长和人家交情也没多深嘛。

        偏偏赶上了年底算大账，要给各柜的子分红利，他还真走不开。

        还好还好，爹没断气。

        敬石如那里也着急，男人不能开荤，开了荤心就沉不住了。

        路沅君听见动静猛的惊起，一边穿衣裳一边焦急追问。

        如若他去信，叫人知晓，归化城就这么大，风言风语的岂不是添乱嘛。

        路沅君叹了一口气，准备上榻上歇了。

        领他进来！快！

        然而这几天账房们一来，他就拉长个脸，盼着他们早点走。

        十来日过去，她上敬石如留下的暧昧红痕也瞧不出了。

        小姐，睡下了么？

        不光发是黄的，连汗都是黄的呢。

        路沅君盖着锦被，闭上眼睛还在算计，捐多少银子能让台大人脱子。

        他说沙俄的子眼睛绿的像母养的那只鲁东狮子猫，还长着黄发。

        怎么了？

        兄长还说给她备了厚厚的嫁妆，日后妹子嫁了人，姑爷若敢大声小声的，用银子就能砸死他。

        这他娘的。

        更好的是后半句，敬石如来了。

        路沅君这边苦等了十来天，盼星星，盼月亮，盼她那借的新郎。

        各柜的账房都是成了亲的，都想回家搂着婆姨生娃娃呢。

        日后若没个娃儿，她路沅君就真没伴儿了，孤一人了，守着钱又能如何呢。

        一连十来天没动静，路沅君还以为敬石如以后不来了。

        前儿台大人似乎送了帖子来，说要盖什么戏台子，让商贾们捐银子。

        上回她去的时候，愣在偏厅叫个丫上下摸了一刻钟，才确定她没带刀。

        人家不招上门女婿，出来借新郎，就是为了躲麻烦。

能去找，毕竟大盛魁的门进一趟可太难了。

        往日里账房和他对帐到后半夜，他一点儿不困。

        我爹不行了？叫郎中了吗？

        丫的话音传来，路沅君一个激灵便从榻上起来。

        路沅君合上账册，走到铜镜跟前。

        她和兄长一年至多见一次，每次他回运城祖宅，总会给她带一堆稀罕玩意儿，说许多她从未见过听过的风光。

        还是关系不够铁，不到位。

        她这儿正胡思乱想着，忽的听见丫敲门。

        哥哥咋不替敬石如挡一刀呢，要是过命的交情，敬石如就是耕坏了子，也得给路家留个香火。

        老爷好着呢！是大盛魁的少东家来了，还抱着一个大的玩意儿。

        还有那病怏怏的爹也是，估计活不了几年就要下去和兄长母亲作伴了。

        他想着说给路沅君去一封信吧，提笔数次也不知该怎么说，更不知写完了该派什么人去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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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足至亲，往日是千里相隔，如今是阴阳生死。

        她日后多半是在归化城，恐怕一年到，连兄长的坟都见不了一次了。

        想必兄长和敬石如的恩情也就那么多，要是过几天月信来了没怀上，完后她得去寻寻别的门子了。

        路沅君一边就着油灯的火光点算账册，一边想着她那早死的哥哥。

        听说台大人是江南有名的才子，二十三岁登科及第，说书人讲他貌比潘安，讲他是文曲星下凡。

        可惜兄长不在了，只剩了棺材，还埋回了运城老家。

        也不只是路沅君那里急，敬石如这里更急。

        是故敬石如一的邪火没撒，成天凶巴巴的，逮着一点错儿就训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