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会趴在床上对娃娃咿咿呀呀说着话，若是娃娃没有反应，她会直接暴力地一爪子把娃娃挥下床，着实鲁得很。

        像你。伏黑惠沉思片刻，得到了这个答案，你刚开始怀孕的那几个月也是这样，心情阴晴不定，老是想出任务跟咒灵厮杀奋斗。

        我抱起千夏，握着她肉嘟嘟的小手啾了一口，毫不在乎地说，你有意见吗？

        伏黑惠笑了，没有。

        我看着眼前的黑发男人，莫名觉得伏黑惠在这些年也彻底蜕变成了另一个人，过去的他可没那么温柔，在我犯错时总喜欢凉飕飕地笑着掐我脸颊让我别太过分，有时候惹他生气了还不一定能上哄好，非要搂着他撒半天才能得到他的拥抱。

        可这辈子不一样了，伏黑惠总是最先认错的那一个，无数次在我被噩梦惊醒时搂着我温声安抚，吵嘴时还喜欢一边反相讥一边朝我嘴里食物，得我火气都消了，乐呵呵地接受他的投喂。

        简直是无条件的溺。

        没由来地，我决定坦白了，对着伏黑惠小声说，我有话想对你说。

        伏黑惠看了我一眼，从我怀里接过昏昏睡的千夏，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入婴儿床内，随后牵着我走到客厅去坐了下来。

        他替我倒了一杯茶，我伸手捧起茶杯，酝酿了几秒后才轻轻说，其实我最多只能陪伴千夏到五岁左右，时间一到，我就会从这个时间线里彻底消失。

        伏黑惠闻言，仅是安静地垂下眼帘，握紧我的手不说话。

        当年千夏死于特级咒灵的攻击后，你我开始陷入一种莫名的冷战，只要谈起孩子就是永无止境的争执，于是我们干脆不说话，避免交谈，然而几个月后，你也在祓除特级咒灵的任务牺牲了。

        我闭了闭眼，徐声，那阵子我发了疯似的寻找弥补的方法，希望能够改变你们的结局，后来我在老家的仓库里意外找到一本纪录许多失传咒术的册子，并从里习得一个咒术，这个咒术能够让我选择不同时间线进行有限的穿越与更动历史，只是必须消耗大量的咒力，咒力不足的话，就只能拿命来补。当时我觉得这就是最好的赎罪方式，之后我开始了第一次的时光旅行，穿越过去，遇到了小学一年级的你。

        语毕，我将五指一点一点地与他手指相扣起来，声音尽可能地放柔，你千万不要责怪我，因为我本来已经没有什么能失去的了。

        正是因为自知自己已经一无所有，所以我非但不怕死，还要用尽生命让伏黑惠牵引着千夏走到人生应有的尽，去看看起落，去看看日出日落，去看看花海盛开，去看看人间烟火，去看看每一温柔的景色，无所谓，哪儿都好，只要他们能够安安稳稳地活到最后，就是我此生最大的救赎。

        伏黑惠伸出手，轻扯着我的衣领往下一拉，出锁骨间刻着他名字的刺青，我没有制止他的动作，任由他的指尖在上一笔一画地描绘着。

        良久，伏黑惠沉着声音说，从前我总是在想，我该如何去爱自己的孩子，因为过去没有人教我如何去当个合格的父亲，这个疑惑深深困扰着我数年，可在千夏出生后，我看着你，就忽然明白了亲情为何物。

        伏黑惠心想，爱这种东西，让人在无形中成长蜕变，变得勇敢，变得无所畏惧，在辽阔无际的岸边寻找自我，也许行走留下的脚印会消失，也许会在途中迷失自己，但总能在某一个不经意的瞬间求得方向。

        所以他怎么会苛责她。

        面容英俊的黑发男人缓缓地笑了，清隽的眉目微微舒展开来，声音沙哑，我发现爱并非完全是扭曲的诅咒，它不过是会让人多了肋罢了。

        11.

        之后，我们在千夏年满三岁的那一年夏天去别的城市旅游，还特意请了长达一个礼拜的假期带着千夏到游山玩水。

        千夏子活泼，一下车就牵着我跟伏黑惠的手撒着促我们快一点，黑玉犬在旁边直摇尾巴，跟着我们一块儿在街上街上溜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