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又低下轻轻地，仔细地好似在完成一项巨大的工程。眉眼正好停在她眼前，垂着眼眸跟小狐狸的眼睛一样，斜斜上挑，睫的影子照在她脸上，忽闪忽闪。

        待涂完后，她才意识到，这药干得也太慢了，系上扣子会把衣服弄脏，又怕素桃一会回来瞧见嚷嚷，只好敞着领口，拿手不停地呼扇。

        她怔住，连说着不用了，我自己来。掸开他的手，解完扣子，立刻拿手指沾上药膏，涂在伤痕。

        从哪来的。她举着罐子，细细一嗅，问。

        这个给你。他在桌上放了个拳大的碧色瓷罐，又退回去坐下。

        这样说罢，转一看，小姐的脸也红了。

        ，会干得快些。他本是垂着眼睛，此刻抬起眼，认认真真地回答。

        本来就是我的错，打也应该的。

        他本想叫住素桃，奈何这小丫一溜烟就跑没影了，只好回去，在童葭瑶边坐下。

        药，敷在脖子上，很快就会好的。

        也不知是热的，还是因为他在跟前晃，总之烦躁得很，她便叫他守着门，自己去看看颈子上的伤痕。

        你的脸怎么了，随后，她一想，略带疑问，爸爸打你了？

        只是，这样的事，他总归，不想让她知，便转了个话题，将这事搪过去。

        小时在堂子里，总替人染。

        我帮你涂药吧。他笑得温和，起走到面前，伸手就要解她的扣子。

        半晌，两人又无话了。

        廊下拐角，素桃带着一碗三豆冰过来，他迈进门里小声提醒。

        她一动不动，只觉似有一种酥麻的感觉，从尾椎顺着脊直直窜上，最终消失在后颈。

        她转，扣子已经系好。

        这药是烟花之地常备的，常有些恩客不懂怜香惜玉，伺候的姑娘出来时总是一伤痕，为了不影响第二日的生意，白日里厚厚敷上一层，晚上时便能好许多，再拿粉一遮，也就瞧不出来了。

        他一抬眸，正对上她亮晶晶的眸子，顿时脸颊带了一片红晕，低下，犹犹豫豫地解释。

        本是无心，他淡淡笑着，搬起凳子特地往后退了两步。

        这是什么。

        这一问，他倒不答，垂着眼睫，似在思索。

        她拿过来，起盖子打开来，一沁人心脾的花香扑面而来，里是稀稀的白色膏浆，像白芝麻糊糊一样。

        环顾四周，四下无人。他偷偷向里探去，镜子里，她正解着衬衫最上的扣子。过一会儿，再望过去，便清楚地看见，青紫色的一圈掐痕已变成青黑色，边缘晕开，与下缘白皙的肌肤相一比，更加骇人。

        素桃风风火火地进来，看见两人坐在桌子两端，谁也不说话，便走向童阁，将碗放下。

        少爷热得脸都红透了，快来吃些冰凉快凉快吧。

如同影子一样，不远不近地跟在她后。

        这下，她的情绪像破口的气球一下了，内心翻涌，这叫什么事儿啊，搞得她难作起来，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只好舀着冰一勺接一勺地往嘴里送。

        别动。他轻轻说，手按上她肩膀，向前探着子，脸凑在她脖颈，呼地了一气。

si  m  i  s  h  u  wu.  c  o  m

        来人了。

        你，你干什么。

        你怎么会染指甲。

        童葭瑶拿着勺子搅了搅冰沙，抬见他坐在咫尺，刚要骂出口，却看到他脸上五个红手指印若隐若现。

        看着看着，她只觉这睫要戳到自己的脸，脖颈又又酥，子便时不时地向后斜。

        小姐，你的三豆冰。素桃进门，看见童阁也在，行了个礼后，又，不知少爷也在，我再去端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