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骗我。”

        “你冷静点，繁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伸手揽住她。

        “什么。”

        “你说，要和你爸一起去死，你妈知后，一心要离婚。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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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只为了自己？你知不知，外面有多少人在盯着咱们吗？不说他们，如果你爷爷，外公外婆知了怎么办？还有你，你以为同学巴结你，讨好你，是为了什么？是因为你是戚家的孩子…”

        “我有病？对，我是有病，那你呢。”

        他将车停在路边，惊愕地看着她。仿佛她像个小孩子，只是在问他，天空为什么是蓝色的。

        她慢慢抬起，看着他的侧脸，仿佛在向他寻求一个答案。

        “我没有错啊，为什么，为什么怪我。”她在他的怀里自言自语。

        “为什么我就行不通，我们都有一个家暴的父亲，为什么你能活在光明里，而我，只能在泥潭里挣扎。我也是向你学得，为什么我这么就不行呢。”

        傅随把她接走了，她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木呆呆的。两人谁也没有开口，气氛安静的可怕，连空气速都慢了下来。

        她心里酸得要命，仿佛五脏六腑都要从嘴里涌出来。手机亮了，是傅随的消息，‘你妈妈打电话给我，你怎么了？’      她点进去又退出来，没有回，发给她妈妈的消息还在最上一栏。

        终于，她忍不住，趴在他前，大哭了一场，像洪水找到了一个宣口，水奔涌出去了。

        ‘妈，赶快回来吧，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吃过饭了。这次可能是最后一次了，我把药放在汤里了。’

        委屈地辩解，她步步紧地追问，眼泪像决堤了似的，一颗一颗往下掉，声音也扩大了好几分。

        她像被箭穿了心脏，笑着，下了眼泪。

        “我不稀罕。”她忍无可忍，打断了。“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你们了。”

        “你怎么跟妈妈说话呢？”寥怡大怒。

        “戚繁寥，你真是病得不清了。”

        “老公，你在哪呢，你，你没什么事吧。”电话里不知说了什么，她挂断，直勾勾地盯着繁寥。

        “繁寥，妈妈知你委屈，”寥怡抱住几近崩溃的繁寥，“可是，咱们不能离开你爸爸…”

        “骗子，我不会相信你了。”她拼命地想要挣开，却被他紧紧地按在怀里。

        松开手，寥怡慌慌张张地打给了戚秦。电话响了半分钟，接通了。

        “妈，我不想了，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了，我受够了。”

        “你没错。”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她似乎渐渐平静了下来。

        她低着，像个错事的孩子。

        “被打一顿，忍气吞声，第二天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然后一次次这样得过且过。你想过这样的生活，我不想了。”

        “繁寥你又犯病了是不是，没关系的，妈妈帮你叫傅医生，”寥怡一边着眼泪，一边颤颤巍巍地打开手机，“没事的，傅医生会治好你，你会没事的。”

        车窗外，夜更深了，路边的灯都显得微弱了起来。天空中积攒着一团一团的黑云，远轰隆隆地传来巨响，一场大雨又要来了。

        话没说完，她挣开寥怡的怀抱，一字一句认真地问：“是舍不得爸爸，还是舍不得你的虚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