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能用一种颜色活着。
“我要去一下大厅,把我的钱都拿过来。”归海梦不忘要钱,“这个医院,有没有这笔费用没区别,况且数目不小,我可不想欠这么多钱。”
女人哈哈笑,疯狂的:“你很开心,看到我这样你很开心?”
母亲呢,她注定要跟这所罪恶之地一起沦落到地下。
“我爸爸原谅我,我才能原谅我自己。”
窗外打了闪,归海梦的脸被白光映照下,一半入明,一半入暗。
“他们都说,不要给你求情,只有我知
,这不是求情。”
这话像是逞强,也像是对着自己说,归海梦终于抬
了。
抱着微弱的善,去接
世界的另一面。
归海梦看见女人没有脚。
这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
“好。”
“……”
“你还觉得我懦弱吗,妈妈?”
归海梦关了门,把门内迟来的崩溃封闭在有限的空间里。
“你不是巴不得我死吗,那我就
鬼,在法官、律师、警察,在所有问我的人面前一遍遍的重复你有暴力倾向,我怀疑你有
神疾病,希望有相关鉴定,不要判死刑。”
“可你凭什么这么简单就死呢?”
归海梦被牵着走出这家神经病院,临走前,她回
望了一眼。
归海梦低笑一声,压着嗓子。
“我拼命让自己活得善良些,是因为,我知
那段时间,我有多像你。”
“这样你还清醒着,很厉害。”
“应该是我惊讶你还有清醒的意识。”归海梦垂着眼,背后的手抓着门把,是使自己不

弱之态,“你能活到现在,还被绑成这样,
惨。”
“无尽的
神折磨,才是你的归
。”
卓槐站在门外,听到声音,转过
来,全然的黑暗里,女孩无法确认对方的表情。
“不开心。”归海梦依旧看地,但声音依旧逐渐变冷,“不开心,也不难过,我现在看着你,就跟看着个陌生人一样,没感觉。”
父亲对她说了谅解,然后转生。
女人朝她扔水杯,玻璃杯子砸在她脚下,碎成斑驳的残片。
“你来就是跟我说这些的?”女人狠狠一扯铁链,又放肆的笑,“没关系,你明天就要死了,我还要尝尝我女儿的肉是什么味
,年轻的肉,有嚼劲。”
“是你自己,选择把我生下来。”
“我一直不敢回家,因为我害怕见到我爸爸,可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跟你来到这里,甚至还护着你。”归海梦眼圈微红,“现在我懂了,他得让你活着,你活着才能减轻我的负罪感,他才能说,他不怪我。”
女人神情僵住,她看归海梦像是见了鬼:“你爸已经死了,你疯了?你疯了!”
归海梦看着女人,她看着对方因为她的话被迫回忆当初的岁月,尖声
:“
,你给我
,
出去!”
“因为,是我亲手把你送进来的。”
归海梦看着惊呆的女人,笑
:“你不知
吗,一审判决,你该是死刑。”
“先杀人的是你,煽动别人杀人的也是你,坐享其成的是你,被反杀的也是你。”归海梦直视女人,顿了顿,“你被绑在这里,应该是他们两个不想见你,因为你能让他们想起来自己是患者,而不是这医院的院长和护士。”
归海梦重新靠在门上,母亲给她留下的阴影太大,即使明白她不能把自己怎么样,但她依旧能感觉到无力反抗的窒息感,必须要靠着门支撑着
。
“我一直以为,你打我,是为了
愤。”归海梦手几乎要把门把掰断,然后又
电一般的松力,“现在我才知
,他不是我爸,你……你是被抛弃后发现自己怀孕了,才匆匆结婚的,是吧?”
归海梦不等女人反应,接着
:“我长得很像我亲生父亲是吗,而我又跟你一样懦弱,所以你怎么能不打我呢,我竟然把你的耻辱变成了实
继承下来,还每天都出现你面前,让你
梦都不安宁。”
“我爸爸告诉了我一些,我不知
的事情。”
归海梦脸色难看,咬着嘴
:“我来是因为,我见到了爸爸。”
“医院变成这样,有你的一份功劳吧。”
卓槐默了半晌,过来牵她:“走吧。”
归海梦不打算瞒:“你都听到了?”
一半如天使,一半如恶魔。
只有她,还得好好地活在这世上。
“可我有什么错,我没让你生我。”
她只能爬。
女人想不到有一天会从亲生女儿嘴里听到“很厉害”这三个字,她愣了愣,神情有种
稽的苍凉。
归海梦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