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德海的小心翼翼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惠贵妃里的掌事女春茗。

皇上不再说话，拂一拂衣袖，转向太康殿方向走去。

陈长陵合上最后一份奏折，放下朱笔，起来到殿门外。

太康殿

“有话直说，本恕你无罪。”小太子虽然年纪小，但是貌似也看出牛糖想说什么，端出太子架子，一脸本太子很大度的表情。

“德海，今年冬天还会下雪吗？”陈长陵望着天外的晚霞，很不应景地问了一句跟晚霞毫无关系的话。

德海见皇上脸色变好，暗自轻舒一口气。

金黄的琉璃瓦被夕阳裹上一层橘红，华美的门半开着，斑驳的光影星星点点，洒在明镜般的太康殿内。

查验完毕，惠贵妃轻抚额问：“春茗，威仪明天穿的袍服合吗？”

德海到底还是最了解皇帝的，提到陆南风果然让皇帝想起了往昔，赶紧转移话题：“十几年前，皇上您踏平宋国，开疆拓土，奠定了陈国的大好基业，这等伟绩，岂是宋人能比？”

“南风么，若不是因为雪，朕岂会留她！”皇帝略带不悦地说。

陈长陵约莫四十五六的样子，着赭黄便袍，虽是便袍，但袍角袖口的波浪图案依然透着帝王的威严。

牛糖临时改了说辞，他其实本来想说“殿下，您能不能别光想着吃”，现在他是打死也不敢开口了，真惹恼了小太子，可不是逗着玩的。

”牛糖实在受不了小太子的脑，小心提点着，毕竟太子行为不端，他这个太子侍从也不好交代。

“皇上，雪夫人知了您这份心思，若是泉下有知，也该笑九泉了。”德海巧妙地避过皇帝的问题，毕恭毕敬地回答。

惠贵妃虽然已经年近四十，但保养的非常好，光洁如玉的肌肤，红齿白，目光转，顾盼生辉。虽不比十七八岁的姑娘灵动可人，却别有一番雍容华贵。

在这个夕阳西下的静谧之时，人最容易想到自己心底的事。

太康殿是陈国皇帝陈长陵理政务的地方。

“都说伴君如伴虎，一点也不假。”德海心里默默想着，低顺目地跟在皇帝后，大气也不敢出。

正要落山的夕阳，绽放出漫天的霞光，犹如一副墨重彩的画轴，描绘的是对往昔的追忆。

“皇上不必自责，当年您也是拼尽了全力，何况……何况您不是一直照顾着南风郡主么，这也算是对雪夫人有所交待……”

德海怕着皇帝的逆鳞，一番简短的话说得断断续续，察言观色。

陈长陵说着，眼睛里闪过一丝哀恸，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却被细心的德海捕捉到了。

后一个发花白的中年太监，始终跟他保持两步的距离，中规中矩地跟着。

“无妨，本随便出来活动活动，也不知其他里的人都在忙什么。”

此刻惠贵妃正在中查验明天太子生辰宴要准备的物品，为贵妃，亲自过问，一一查验，足见她的重视。

陈长陵的嘴角扯过一丝笑：“德海，整个皇，就数你最了解朕了。朕最后悔的是当年没能求得了雪……”

“殿下，您能不能别……出来着了凉……嘿嘿……”

牛糖最是了解太子的脾气，太子殿下都这样了，后面的话他是怎么也不敢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