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话慌得女官连连摆手急：“娘娘明鉴，便是借婢几个胆子也实不敢欺瞒娘娘。”说着几乎立时便要下跪。

滟贵妃此刻方才转了上下打量贤妃一番，点点算是回礼：“贤妃姐姐早。”忽而“咯”地一声笑将出声，明媚鲜艳直达人心口，“姐姐说的是，本可不是睡蒙了么。今儿皇上卯时方起上朝，本也不过阖了一两个时辰的眼罢了。”

屋子里蹲了满地的人，滟贵妃都似不见。她只是目不斜视地从贤妃前袅娜经过，忽而停下来，朝反向微微侧过脸来，向着侧一位月白色装的女官轻声问：“贤妃姐姐竟还未到么？”她声音媚入骨，尾音带着天真的声调，使人听来说不出的舒适，表情认真得几乎令人由不得不信。

一旁贤妃终是好整以暇地站了起来，略欠向贵妃行了平礼笑：“贵妃妹妹好。妹妹可要冤了璇玑姑姑了。本早早儿来了，等着向妹妹问声早，怎料好容易等到了，妹妹却睡蒙了眼，目中无人呢。”

这时国昭仪也到了。月菡抬眼望去，国昭仪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仿佛眼里空留了一片天，即便是贤妃、贵妃，也不过如草芥一般。她经过月菡时，好歹顿了一顿，月菡略一屈膝，脸上笑一笑，才算让了她入座。

那贤妃反倒微微笑：“妹妹伺候皇上辛苦，也该注意保养才是。”转而一指地下众嫔妃笑：“你我姐妹尽顾着闲聊，倒忘了妹妹们了。”

万事齐备，便见昭仪缓缓起，弹一弹衣摆，悠然领着吉嫔上前。璇玑在旁平声念：“浩翎华音殿昭仪国氏率新晋吉嫔邵氏拜叩滟贵妃、贤妃——”

月菡瞧得暗自纳罕，再一看贤妃那一瞬几乎不觉的僵，心中恍然大悟。敲山震虎，若不如此，怎能以后之首震慑新人呢。果然，只见众人虽双蹲的酸麻，却无一人敢出言提醒。

那璇玑领着女们于主位前中央端正摆了个双子捧福的刺锦蒲团，备齐了行礼用的奉茶，敛容立于贵妃侧。

☆、一、周月菡（下）

那女官竟不以为异，眼神在殿中环视一周，最终落在静坐于旁的贤妃上，突然微诧异，恭声赔笑：“回娘娘的话，贤妃已到了。”她的动作神态毫无异样，竟似此刻方见到贤妃一般。那厢滟贵妃仍一脸安然笑意，只将殷红角勾画得愈发讥讽：“哦？璇玑你愈发大胆了，哄得本竟几乎要信了你。贤妃姐姐向来尊卑有，礼义双全，若是她在此，又怎生未见她起向本行礼？”

滟贵妃紧紧盯住她如玉的粉面，半晌方随口了免礼，扶着璇玑的手盈盈端坐在东首主位。众人相互搀扶起落座不提。

众人此时已顾不得别的，一见滟贵妃进来，忙不迭福请安，此即彼伏更是蹲了整整一屋子的人。月菡随众蹲下，心里暗暗想着：这便开始了。

这也便是说，皇帝在她中留宿，一夜无眠了。月菡自嘲地暗自笑笑，中只怕也只有她才能这般恃而骄了，只是她除了是向贤妃炫耀恩，更是早早儿向新人们提个醒儿，中哪一风向更劲吧。

直要冷笑出声。好个滟贵妃！甫一出场便已压倒众人。她必是心妆饰过，却又不落了刻意，叫人丝毫挑不出破绽来。再细看贤、贵两妃的服色，一红一紫，若论致艳丽，一时之间真是难分伯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