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像是被巨大的恐惧所笼罩，整个人似濒死的幼兽，温瑜不得不强制终止眠，莫小姐，无论你何，你的后都有一扇门，转打开它你就可以回来。

        起初眠很成功，但自从让你打开那扇门、怀表的指针开始转动之后，事情就突然脱离了他的掌控。这是温瑜从未设想过的发展，因为他对自己的能力很自信，实际上眠也从未失败过，所以无论是哪点，都令他有些不愉。

        温瑜站直子，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眉紧蹙、喃喃呓语的你。这一刻的他显得十分冷漠，冷杉似的眼眸深转着奇异幽谧的光，在某一瞬间，竟让人觉得他似乎在他人的痛苦中找寻到了某种隐晦的愉悦。

        你失神地看着他的眼睛，几个呼间，视线才重新找回焦距。

        你的画功湛，即便只是黑白灰的单调颜色，也将一幕幕还原的栩栩如生，仿佛复古的黑白电影。

        你垂着眼帘，一些我看到的画面。

        你摇了摇，然后听他继续：是知更鸟，一种一生只坚守一个伴侣的鸟类。

        温瑜看着你手忙脚乱地从包里取出一本厚厚的素描本和泛旧的笔袋，拿出铅笔就开始在空白页上绘画，甚至不愿多花几秒坐到沙发上，原地在柔的地毯上坐下。

        莫小姐？

        薰衣草的花语是期待重逢、等待爱情，常用来送给暗恋之人。从你的眼神中他看出你之前并不知这些，眸中的笑意顿时染上了些耐人寻味的色彩，莫小姐知火漆上印着什么吗？

        他站起，打量了几眼信封，然后走到你的旁，静默地看着一线条在你手中逐渐绘成一幅幅画作。

        临走前，温瑜突然问：莫小姐最近与旧友重逢了吗？

        你停下脚步，为什么这样问？

        你怔了怔，脸上并未出任何被表白时该有的情绪，反而紧蹙起了眉。温瑜将你的反应全收入眼中，嘴角的弧度始终未变。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在朦胧阴森的黑夜中，高举起拿着残缺的酒瓶的左手，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重重地砸了过来。

        送信人一定很喜欢你。或者说，对你执念颇深。温瑜如此总结。

        因为过于着急，包被你翻的凌乱不堪，里面的东西也掉了出来，其中一束压得有些枯萎的薰衣草和一枚信封最为显眼。

        余光瞥见满地的凌乱，你咬了咬下，温瑜却弯了眼眸，好似丝毫不在意被你晾在一旁，你画的是什么？

        见状，温瑜从弯曲双膝的半蹲姿势变为单膝跪地蹲在你的脚边，由下至上地注视着你的双眼，眉眼温和无害。

那人本不打算放过你。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你抬起，看向不知在你后看了多久的温瑜。起初他只是带着几分好奇，后来被你笔下阴森诡异的画面所引，干脆坐在你后的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此刻的你已经陷入了高度集中的状态，忘却时间，忘却地点，也忘却旁的人，趁着记忆还清晰，将看到的一切画了下来。

        你也礼貌地勾了勾嘴角，晚安。

        他低着，高大的影正好遮盖了你，只出一小片纤细白皙的胳膊和绸缎般的墨色长发，仿佛从床帏中倾泻而出，染上了暧昧的气息。

        抱歉，我需要点时间。一开口，你的嗓子哑得像是在沙漠里行走了几日的旅人。

        莫小姐，我是温瑜，不用害怕，你已经回来了。

        不用客气。温瑜浅笑着，那么晚安，莫小姐，期待下次与你的见面。

        钟表的指针向前转动了一格，柔和的橙色灯光氤氲出一圈圈迷离的光晕，墙上挂着的椭圆形镜子里倒映着男人笔的背影。

        不知过了多久，你毫无征兆地睁开了双眼，捂着额大口大口地气。当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视野里时，你下意识惊恐地避开，好似躲避瘟疫一般，反应十分过激。

        在呼唤了几次都无果后，温瑜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弯腰贴近了面痛色的你。

        然而事与愿违，你已经听不到温瑜的声音了，而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只是，画中的女孩没有脸，留下了一块未知的空白。

        看出你不愿或是无法说出更多，温瑜没再追问，只是将他视角下眠时发生的事情和你说了一遍，然后约定好了下次眠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