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希重复着梁简的话,
里像是有什么被束缚的东西被子弹打穿了一个孔,裂痕一点点蔓延开。
为什么?自己不如上中职,天天在网吧混日子的表弟聪明吗?
辈子都不知
自己还有一个哥哥了。
“你要是听话一点还会这样吗?!为什么就是不听爸妈的话?我们还能害你吗?”
“我很晚才想清楚,不是所有人想要的,都和我一样,至少时鸣和我不一样。我不能把我想要的强加在他的
上,否则我和那种我痛恨的家长又有什么区别呢?所以我能为他
的,就只有多赚点钱,给他提供良好的生活环境了。”
一些亲戚装模作样地嫌弃自己的孩子太顽
,要是像她一样听话就好了,父母连忙说,“这样的孩子才聪明呢”,才让她感到不对劲。
梁希十几年的人生就好像被四只大手
搓成一个泥塑人,装在“听话”“懂事”“乖巧”的模
里,她一开始甚至引以为荣,以为是对她的褒扬。
“要是我们家孩子也能像希希一样听话就好了,我家孩子太活泼好动了,真是贻笑大方。”
梁简的话打断了她翻涌得几乎要冲出
膛的情绪:“照顾一个孩子并不难,其实真正难的是相
,因为他不是小猫或者小狗,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很努力地按照我梦想中那种父母对对待他,给他我之前没有得到过的称赞、鼓励和包容,但他还是会觉得不幸福,我教他不要介意别人的眼光,只
自己想
的事,但最终他还是会因为别人的看法而改变自己。我想他能和我亲近些,但还是没办法改变他越长大越疏远我,而更亲近他的妈妈。”
“嗯,我会听哥哥的话的。”梁希说。
“听话,玩
就让给表弟表妹吧,反正你也大了,玩不上。”
……
明明哥哥在成为他的爸爸之前就是她的哥哥了。
过往的话语在她脑海里
动。
“爸爸妈妈养你那么辛苦,你要听话一点。”
她想反驳,却被“听话”“懂事”“乖巧”的模
束缚住,她知
自己不能开口,否则就是不懂事,不懂礼貌,不给亲戚留一份
面。
不懂事换来的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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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听我的话,你只用听你自己的心。”梁简说。
“哥哥跟你说这些,并不是想让你觉得我从前有多么辛苦,而是想用我的亲
经历告诉你,如果留下这个孩子,你可能会要面对什么。而且你的情况还比我当时复杂很多。第一,时鸣和你有血缘关系,你们要面对的除了世人的眼光,还有孩子生下来有遗传疾病的风险。如果真是那样,你打算怎么办?你和时鸣有没有能力持续地给孩子治病?第二,你现在才十六岁,那么小的年纪生孩子,不论对你的名声,还是对你的
,都会有很大的伤害。你能忍受一直被人指指点点,哪怕未来有再大的成就,都会被人提起‘那是一个十六岁就生孩子’的女孩吗?你能接受会阴撕裂、漏
、长妊娠纹、腹直肌分离给你
带来的损伤吗?第三,如果决定生孩子,你的学业怎么办?你的成绩应该不差吧,你要为了这一条生命放弃自己的未来吗?”
她羞愧地低下
,对梁简说:“对不起,哥哥,我没有想那么多,我只想到了扼杀一条生命很残忍,尤其它还是我的孩子。我没有想过要面对那么多,这些年,你真的好不容易……”
她却说不出口。
是母亲的冷脸和父亲的巴掌。
所以哪怕她知
有什么地方不对,她也会装模作样地不以为意,换取自己的安全。
一连串的提问砸得梁希哑口无声,她知
,这些都是很现实的问题,而她对社会了解得太少,“现实”对于年少的她而言,不过是被禁锢的鸟儿向往的蓝天。
“你忘了吗?不可以跟哥哥说对不起。而且,你有什么错呢?要错也是我有错,所以,咽下这苦果,也是我应得的。”梁简摸了摸梁希的
发,捧起她的脸,让她不要再低着
,“你还小,哥哥不希望你受这些苦,所以好好地考虑好吗?”
“对,听自己的心。”梁简肯定地说,“如果你验出来真的有孩子了,只要是你自己认真考虑过的,就算是你想要生下来,哥哥也会尽全力支持你。”
“但你知
吗?哥哥是高中辍学,没有人支持我把高中读完,所以只是初中学历。初中学历能找到的工作太少太少,尽
我会的东西也许并不比高中学历的人少,但求职的时候,公司的hr一看到初中学历,就直接把我这个选项排除在外了。虽说现在收入还不错,但起步就要比大学毕业的人低很多,也要花更多的时间。”
从没有人跟她说过“听自己的心”。
梁简无奈地笑了一下,妹妹太像小时候的自己,从小接受着严苛的教育,把“听话”这两个字刻进骨子里,但他并不想要她听话,他更想她自由。
“不用听话,只用听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