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她和他相似的眼睛里看到十六岁的梁希和梁简，他可以对三十一岁的梁简说谎，却不舍得对十六岁的梁希和梁简说谎。

        “我……”

        “哥，能停一下车吗？”

        “嗯？”

        梁希深一口气，又深呼一口气，盯着梁简此时因为放松下来而发红的手：“哥哥，你生气了吗？”

        指到梁希唯一认得的东西的时候，梁简却有些犹豫了，大概是觉得在妹妹面前讲这个有些不好意思，他的脸颊浮上一层薄红，但深一口气之后，他还是继续说：

那种火辣辣的疼痛确实舒缓了很多，梁希点了点。

        “你要提着这袋东西回家吗？你的书包呢？”

        梁希点了点，梁简安心地笑了笑，侧给她系上安全带，把座椅靠背调低，说：“睡会吧，睡醒就到了。”

        怪不得每次去时鸣家都没看见过他家长的踪影，梁希之前还以为只是因为时鸣的家人工作忙，也没有去问过时鸣，原来是他们本不住在一起。

        “这是避孕套，你……如果之后，还是要和别的男生……”梁简仔细斟酌着用词，他出生在比梁希更保守，更谈色变的时代，对于自在地提及“”的字眼，还是没有那么无拘，“爱的话，一定要用上，这样才能保护好你自己。你现在还太小，如果怀孕的话，不论是人工产还是生育对的伤害都会很大，所以安全措施一定要足，好吗？”

        梁简把冰袋收了回去，从袋子里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拿了出来，向梁希介绍：“这是你要的验孕棒，用的方法你会吗？这个是外敷的药，抹在脸上，很快就好了。这个是褪黑素，如果压力大睡不着的话可以吃两颗，不过不要吃太多。这个是店员跟我说能补脑的口服，也不知没有没用，不过还是可以试一下。这个是维生素。这是叶酸。这个……呃……”

        “啊……”听梁简的话，梁希才反应过来，她提着个药店的袋子回家，爸爸妈妈肯定会质问，现在他们只是知自己谈恋爱，要是这些被看到了，她就死定了，“我忘带书包了，怎么办……”

        梁简随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发红的手，把手藏到了自己的后，温和地问：“哥哥没事，你什么时候醒的？还要一会呢，再睡会吧。”

        梁简说：“要不去哥哥家吧，我看着你验完我也安心些，那样才好知下一步怎么。”

        “等等。”

        梁希提起袋子，“那哥哥，我先走了？”

        怎么可能没事呢？梁希一眼就能看出他那副样子，肯定是生气了，她太知把一切都憋在心里而不能发的感觉，哥哥对她很好，她不想哥哥也这样，她宁愿他骂她一顿，反正她早就习惯了。

        “嗯，谢……”想到梁简让她不要说谢谢，梁希改了口，“好。”

        电影里有人撒谎时，主角总会说“看着我的眼睛”，可是当梁简真的看着梁希的眼睛，那双和他一样的，美丽的丹凤眼时，他习惯说自己没事的话语却凝涩在尖。那双而氤氲的眼睛总是在经历漫长的雨季，可它却像一面镜子，照见他藏在一副平静柔和的漂亮躯壳下的暴戾和弱。

        东亚家庭大多数教育缺失，爸爸妈妈不会跟她说这些，即使是学校上生理课，这些感的内容也会草草带过，他作为哥哥，是唯一能够教她的人，尽觉得说这些太不好意思，但他不能再缺位。

        “哥哥，你骗我。”

        哥哥一定是生气了吧。梁希的脸色瞬间也变得煞白。当然了，他怎么能不生气呢。这种事情放在谁上都会觉得离谱且恶心吧，更何况对于哥哥来说，还是他还在上高中的儿子和妹妹搞在一起，他怎么能不生气呢。他会讨厌自己吗？那么不知廉耻的自己，那么不自爱的自己。

        “嗯，当然可以。”梁简找了个可以停车的僻静路边停下，松开紧攥方向盘的手，侧过看脸色苍白的梁希，“怎么了？”

        “可是……”可是哥哥家不就是时鸣家吗？万一时鸣回来了，万一东西遗漏在家被他看到了，梁希不想让时鸣知这件事，也不想再接近时鸣，“时鸣……”

        “放心，”梁简拍了一下梁希的脑袋，“我和时鸣没有住在一起，他住的那个家，我一个月才回去一次。”

        梁希拉着梁简的袖子

        梁简的车里有柑橘味的香薰，梁希经常晕车，但闻着舒缓安神的香味，也很快就睡着了，但等她醒来时，车还在缓缓行驶中，她看了一眼窗外，显然已经接近郊区了。她扭看梁简，梁简的状态却显然不像刚才那样自在，眼镜下秀气的眉紧锁，怒火看起来上要从漂亮的凤眼里逸出，他的手紧攥着方向盘，用力得指尖泛白，手臂的肌肉紧绷，几乎要把窄小的袖口撑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