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在这点冷空气里，冬天都快要近了。

        心又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很恶心的一张脸，连声音都让人反胃。

        －好奇怪，他的眼神

        男人吞云吐雾，对许殊扯开嘴角，出的牙齿沾着常年抽烟留下的黄渍。

        阳台抽烟的男人在用那种令人不舒服的眼神盯着他。

        －你能不能回来

        她无聊打开手机玩贪吃蛇，玩了两局退出游戏下意识点开微信。

        池周一丢了句记得把垃圾扔了才出门走人。

        －叔叔好像一直在盯着我

        －池周一，我害怕

        连砸了两个，池林斌才骂骂咧咧地甩开房门，黑着脸骂她，什么脏说什么。

        池林斌知这个疯子真的出来砸他的事，黑着脸把地上的垃圾收了。

        也是那个时候，她妈决定离开的。

        ……

她又不是小时候被压着打毫无反手之力的小孩了，打起来两个人能一块进医院。

        没动静的房间让客厅陷入一片死静。

        青板巷入口的街上种了一排梧桐树，好像一夜过去就满树的金黄，地上也跟着铺了一地的灿烂。

        池周一又捡起第三个空酒瓶，眼尾稍弯，没什么表情的笑，问他在说什么。

        她路过池林斌房门，毫不客气地踢了两脚，在里面传出来的一句傻里面不改色地又踢了一脚。

        事实上，坐在沙发上的许殊脸上一点害怕的表情都没有。

        一条接着又一条，像是席卷过来的浪花，不断拍打海岸的礁石。

        连这个母亲自己都知，带着一个女儿相依为命的日子会有多难过。

        一上午周思漾都在抱怨今天突然降温的这么厉害。

        也可能是依靠。

        她愿意那个多余的，应该被母亲剪掉的脐带。

        可能是累赘。

        空空的。

        而池周一的目光悉数停在手机屏幕上，聊天框里，弹出了一条新的消息――

        在看到他上的水手服时，他的目光很快变的幽深起来，尤其黏在他出的两条上。

        刚刚他站在池周一家门口，敲了几下门，拎着两袋垃圾的男人突然打开了门。

        第二天她出房间的时候，客厅仍是一团糟，宿醉弥留的酒味重的让人鼻子发酸。

        七岁的某一个晚上，入睡前她妈叫她千万别睡。

        周思漾又在抱怨为什么齐信不允许关门关窗，非要冻死他们是不是。

        “哎？！池周一你去哪里？”

        她说，等妈妈安定下来，她会回来带她走的。

        没有期待就不会难受。

        但她躲在被窝里装睡，骗她妈自己睡的太熟，这个在床边犹豫许久，站了好一会儿的女人最后还是狠下心，带着行李走了。

        “池周一的朋友吧。”

        池周一从很小的时候就知，世界上不会有人特意等着她，她也不需要谁去等着她。

        “要不要进来坐坐？”

        很快的。

        他乖乖地坐在沙发上，水手服的裙子很短，一坐下来连膝盖都算堪堪遮住。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故作什么都不知情地拿手机给池周一发消息。

        池周一转走到客厅沙发前，捡起一空酒瓶，放在手里颠了两下，把握好方向就一把砸向了池林斌的房门。

        他不经意地抬，和他对视了几秒。

        池周一心在攀向高峰一样加快，她无意识地手指抵住额，觉得那里涨涨的，眉心皱紧。

        “出来给我收拾客厅。”

        正好门后一阵风了进来，灌进她的衣服里，凉的她立清醒过来。

        他知的。

        但七岁的池周一听着那点越来越小的脚步声，小小的她趴在飘窗前，看着楼下的女人一点点地消失。

        －我在你家门口。

        ……

        入深秋就好像一瞬间的事，等某天早上出门在风里被刮了一寒意才能反应到时间都快进入年底。

        许殊给她发的消息还停留在前不久她拒绝那天他的约会邀约上。

        但这种反应的促下，许殊不可耐地生出一点亢奋来，连带着都隐秘地颤抖起来。

        课堂讲的东西很枯燥，这么冷的季节就该在温的被窝里睡觉，池周一甚至还能听到附近某个人的打鼾声。

        －你爸爸在家，他给我开门了。

        池周一左肩上甚至还有一块疤，六岁那年池林斌要拿菜刀砍她妈，她挡在她妈前面留下的，不算特别深，连骨都没见到，但留了不少血。

        停止了，那些汹涌的浪花，礁石好像得以歇息，只剩下海面突然的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