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这不是雷声。是有人在用力敲打她的窗。

        “卖花啦！冬玫瑰！冰霜茉莉！彩虹梅！”

        “呃，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您一说我就想起来了。怎么了？”

        “是吗？”警督冷笑，“对方可是把你记得很清楚呢。你卖的是粉色冬玫瑰，还捡到了对方的钥匙，不是吗？”

        梧桐大，酒店门前的台阶下。

        贵妇人打开窗，雨水劈盖脸地砸了过来。她咒骂着抓起油纸包，在飘飞的窗帘中拆开包装。

        “小姑娘，我有话问你。”警督冷冷地说，“你昨天是不是卖了一束花给一对男女？”

        女孩挎着花篮沿街叫卖。昨夜酒店发生了不小的事故，一位贵妇人带着大队人上门捉。本着保护顾客隐私的原则，酒店拒绝透顾客的姓名，但同意贵妇人在门口蹲守。到了清晨，贵妇人的丈夫和一位首都知名的交际花被双双进了车里。据一位值班的门童说，丈夫当时是鼻青脸的。

        贵妇人下床，赤脚踩着柔的地毯走到窗前。

        一辆蒸汽机车停在了女孩面前。开车的是个穿大衣、留着络腮胡的强壮男子。女孩认得这个人，他是第五区的警督，心狠手辣，据说还收黑钱。

        “你这只偷腥的贼猫！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不要脸的猪！是谁让你跻贵族之列？是谁让你享尽荣华富贵？可你就这么对我！竟敢跟那个狐狸――！”

        “那位先生遭遇了盗窃。你说是不是很巧？你捡到了他的钥匙，当天晚上他的东西就被偷了。你对此是不是知些什么呢？”

        “昨天晚上11点半到今天凌晨3

        冷静。不要自乱阵脚。女孩想。同样的事你过那么多次，没有一次馅。这次也一样。他们没有证据，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贵妇人在两个女仆的服侍下沐浴卸妆，换上丝绸睡衣，爬上她的雕花四大床。这是她从娘家带来的嫁妆，不睡这张床，她就会失眠。

        但是，女孩丝毫不关心这些。大人物家族的勾心斗角，怎么会和区区一个卖花女孩产生联系呢？

        “夫人，请息怒！已经这么晚了，您要去哪儿？”

        她转就走，却被一只壮的手臂死死拉住。

        一分钟后，女仆们听见夫人的房间里传出惊天动地的吼叫。

        “遵命，夫人。”

        接着又是一个惊雷。

        窗外没有什么叼着玫瑰花的英俊少年，只有一个扁扁的油纸包。

        里面是一封信，和一枚黄金戒指。

        “好吧好吧。”贵妇人无趣地说，“我先去睡了。你去给我点熏香，否则我睡不好。”

们时常吵架。丈夫总说她不够温柔，叫她向某夫人、某小姐学习。她却觉得为何自己要温柔？她这么有钱，她丈夫的一切成功都是她带来的，应该丈夫对她温柔才对。

        “你！服侍我更衣！”她指着女仆命令，“你！去开车！你，去通知我爸爸，叫他带一车人来！”

        来自南国的苏合香让她昏昏睡。她刚进入梦乡，就被一个惊雷所吵醒。

        “我……我卖了很多花，我记不清了，先生。”她说。

        “去梧桐酒店！我要把那对夫淫妇挂在梧桐树上！”

        ***

        第二天。

        “瞧一瞧看一看！新鲜的花朵！买一束送给您心爱的姑娘吧！”

        贵妇人猛地坐起来，望向窗外。

        细雨初霁，城市污浊的空气被一扫而空，令人心情舒畅。早晨时甚至出了一会儿彩虹，让许久未见晴空的市民们啧啧称奇。

        她想起了曾看过的戏剧桥段：男主角为了向女主角求爱，半夜爬上她的窗台。那出戏剧最风靡的时候，许多年轻的贵族公子都会效法那位浪漫的男主角。

        “我不知，先生。”

        女仆们破门而入，只见贵妇人柳眉倒竖，双目火，咬牙切齿，暴如雷。

        是春雷。这意味着春天要到了。她迷迷糊糊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