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钦年整个人猛地一僵，瞳孔微震：“姐姐……想去郯州？”

        他闻言并无得色，眼底反而划过一抹凝重：“昨夜出府后，我便一直觉得后有尾巴。王妃既放我们走，那便不会再派人跟踪。跟着的人，必是宋开骋埋在隆州的眼线，他们见你我出府，定会快加鞭传信给正往隆州赶的宋开骋，若我们等到今早大模大样出城，此时怕早已成了他的瓮中之鳖。”

        “詹钦年，你怎么这么聪明？居然叫你猜准了，竟真的封了城！”

        她心有余悸地缩了缩脖子：“嗯，手心现在还是凉的，我当时就在想，要是绳子断了，跌下来，咱俩就一块儿死。”

        片刻后，詹钦年忽然眯起眼，目光如箭向远方官尽。

        ……同生共死。

        与此同时，一阵蹄声划破荒野死寂，伴随着沉重的木轮碾压声。

        “嗯哼。”她迎着微风，神色轻快地拨了拨鬓角的碎发，“我听说郯州山好水好，物产丰饶，最是适合养老不过，我这辈子还没享过几天清福，怎么也得在那儿活个长命百岁才划算。”

        “况且八姐姐给了易容面和新份，再加上这傍的银票，足够我们顺顺利利摸到郯州，过安稳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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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詹钦年目光落在越来越近的车队伍上，角勾起一抹邪气笑意。

        詹钦年心剧烈翻涌，语气却迟疑：“可……你当时不是答应了她，要北上去截住郦军，不让他们南下吗？”

        她垂下眼，手指下意识绞住衣角，声音变得很轻：“人各有命。这一路，我们已尽了全力寻他，四哥哥吉人自有天相，或许……他早已寻到了旁的出路，逃去某个我们不知的地方，隐姓埋名了吧。”

        “那……衡王呢？”詹钦年压低了声音，试探着问。

        季云烟理所当然地点点，顺手拍了拍腰间的香。

        他心蓦地一，连嗓音也柔和了几分：“刚刚……从那几丈高的城墙上攀下来，吓坏了吧？”

        提到四哥哥，季云烟眼中的光彻底黯淡下去。

        说罢，他微微侧过脸，刚好对上季云烟弯成月牙的晶亮眼眸。

        空气陷入沉默。

        “姐姐瞧……那会不会是去黄鹤的游商？咱们的车，这不就来了？”

        季云烟想起今早夜色中，两人仅凭一条细绳和詹钦年的惊人臂力从高耸的墙砖上飞掠而下的场景。

        “看见什么了？”季云烟好奇地探过。

        詹钦年此时正与她伏在树干上，目光沉静地注视着远方。

        季云烟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轻轻摇：“我是绝不愿回去的，况且隆州已是南境腹地，郦军若孤军深入至此，那便是白白送死。邵阳那位……他若真想救我，至多只会派密探潜入。我在八姐姐的妆奁底下留了张字条，上面是用我们当年约定的加密符号写的，这世上除了他和我，没人能看懂。待密探找上门，字条带回，他自然知我在南边一切安好，误会也就解了。”

        他回过，有些疑惑：“这么肯定？”

        “姐姐想去郯州，必得先过黄鹤。此去黄鹤，多是险峻山，单凭两条，怕是得走断了。”

        “我猜也是，我这命着呢。”季云烟噗嗤一笑。

        “你宅子都买好了，我们若不去，那银子岂不是打了水漂？”

        詹钦年耳瞬间烧得绯红，有些慌乱地偏过去，不敢看她笑嘻嘻说这话的生动模样。

        他低声呢喃：“姐姐还年轻……不会早死的，即便要摔，也有我垫在下面。”

远的一片茂密树丛中，季云烟收回望向城门的目光，满是惊叹地看向侧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