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怎的，他们对自己的态度好像突然恭敬起来。

        如今还没打开，就看见无数力透纸背的红圈圈，顿觉发麻。

        望自珍。

        那边师雁行等人足足等了将近半个时辰，这才看到门子着气跑回来。

        “他老病上来，少不得要几刻钟。”

        三人轮换着吃了豆角包子，又走了大半个时辰，这才进城。

        但越往后，有问题圈红的地方就越少，批注也多起来。

        裴远山嗯了声，竟起进了书房，挽袖提笔往朱砂砚台内蘸了一回，仔仔细细批改起来。

        师雁行这回送的东西比上次更多，那门子收了好，也不觉得苦，笑嘻嘻叫了一个要好的同伴来。

        我们也不指望他们过活，眼下买卖渐入佳境，瞧着也没什么不好。

        她每张纸都写足了一百个大字，几张几乎是满江红，连裴远山的批注都快挤不下。

        哪怕他们平时再怎么私下里取笑，人家毕竟是过京官的，那就是天上星宿！

        他让妻子收拾东西，自己径自取了纸卷展开来看，果然是日常描红练字。

        上回丫用酸菜煎了饺，他们夫妻俩都用了许多。

        不多时，师雁行送来的一摞作业上就都密密麻麻挤满了大小不等的红圈，边角还有裴远山亲笔题写的批注。

        夫人中间来添了一回茶，又请两个门子进门歇息。

        两个门子坐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浑不自在。

        那门子还认得她们，见状就笑，“还是来找裴先生？”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些类似门卫的小角色消息灵通着呢，反而轻视不得。

        师雁行慢慢念了两遍，缓缓吐出口气，将那一摞作业都小心地折好收起来。

        岂敢怠慢？

        中午果然没赶到。

        两人忙不敢，只敢在外间小凳子上，屁坐了半边，小心翼翼吃茶。

        见裴远山全神贯注盯着什么瞧，像是没听见自己说话，夫人也凑过去瞧了眼。

        江茴赶着车往郑家去，师雁行则跟鱼阵窝在车里看被打回来的作业。

        裴远山倒不在乎这些，只微微皱眉，待看到包袱上面一卷纸才略略舒展。

        本来师雁行就是刚开始练笔字，交作业的时候其实心虚，但又怕平白送东西对方不收，这才着交了。

        裴先生也忒尽职尽责了点儿！

        却说裴远山今天下午没课，与妻子用过午饭，正在屋外晒书，就见一个眼熟的门子带人提着大包小裹上来，说还是上回那位师姑娘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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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不曾懈怠……”见那每页纸上都标着日期，裴远山眼中隐隐带了笑意。

        夫人亲自将东西提进来，见里面有上回吃的酸菜和土豆粉，笑：“正好，今儿晚上咱们就用这个。”

        确实够多的。

        就算弄砸了又怎么样呢？

        去郑家后中间再出来肯定不大方便，就直奔县学。

        嗯，飒飒说的就是对的！

近了。

        飒飒说的么，先富带动后富，如今我们已是先富了，日子且长着呢，还怕不能更进一步么？

        最后一页的背面，裴远山还写了一行字：

        也不知过了多久，最初与师雁行说话那门子知裴远山和夫人为人和气，略吃了几口茶，便大着胆子问：“敢问夫人，那位师姑娘是什么人呐？”

        夫人才要说话，里裴远山已经批改完毕，闻言大步星走出来，淡淡：“我的学生。”

        屋子里静得吓人，只听见外面夫人翻动书页，还有书房内裴远山笔尖划过纸面的细微动静。

        “学者不易，学而不移，望自珍”

        这一横不够力，那一捺没收住……

        师雁行：“……”

        “呦，这是交的功课？”

        鱼阵伸着脖子看，惊叹：“好多！”

        --

        那门子假意推脱一回，见油汪汪一包鸡鸭儿，忙低嗅了一口，“好香好香，小娘子还有这般手艺？”

        “外冷，小娘子且先上车坐等，我们送了东西就回来。”

        师雁行下车，照例抓了几个大钱，另有一包事先准备好的卤味递过去，“是呢，大冷天的，您也辛苦了。这是自家的，跟兄弟们下酒吃吧。”

        他一点儿也不介意师雁行是个女子，甚至没正经进学，只埋批改，一页一页一字一字，看得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