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味不对。

        八仙桌上只摆着一盘肉，红棕油亮，切成拇指大小的方块，单看模样，赫然就是师雁行的卤肉。

        猜菜是业内行话，意思是你在不知材料的前提下去尝一陌生的菜，只凭经验和判定菜的原材料和烹饪方式。

        “！”鱼阵指着那圆溜溜的果实惊喜。

        如今大碗菜虽的不如以前多，但每日消耗蔬菜分量也颇惊人，如今单靠桂香和豆子两家已然难以支撑，师雁行和江茴正琢磨这事儿呢，没想到外早就动了心思，可不是两相宜？

        “那卤汁的材料猜自然是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卤东西么，左不过那些料。可少东家，您到底没摸过案板，不晓得其中关窍。”

        还剩下大半棵，老太太没舍得吃，说过节留着包饺子。

        鱼阵也跟着说：“谢谢苗苗介。”

        龙葵果是北方很常见的野果，酸甜可口，汁水丰沛，备受老少青睐，连鸟兽也喜欢啄食。

        这样带动起来，乡亲们有个进账，说不得也会念她们娘们儿们的好。

        因明日要腐竹，大家就定了两日后来这边送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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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熟透了的龙葵果，一颗颗足有两粒黄豆大小，饱满而圆，深紫到近乎黑色。

        见炕上摊开崭新布料，郭苗越发束手束脚，拘谨地在边沿坐了半边屁，又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篷浆果，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给你们吃。”

        众人笑了一回，郭苗又说：“前几日有邻居来家里说话，不知怎么听说我们两家来你们这里卖菜，十分艳羡，话里话外都在打听，意思是能不能也收他们的？”

        一个穿缎子袄的中年男人尝了口盘子里的肉，眉一皱，气呼呼撂了筷子。

        郭苗一听，也是欢喜，“自然是有的，前儿我娘还说，今年怎么长了这么些，也不会像你们似的那么摆弄，正想着往外卖呢。”

        对面的厨子为难：“少东家，这人家指定有秘方，光买来尝，哪里能的一模一样呢？”

        这会儿听陆铭这样讲，分明是质疑自己的本事，语气立刻就不好了。

        “当然可以，”师雁行笑说，“水不外人田嘛，左右我们也要外买去，自然先紧着咱们同村的乡亲。”

        江茴也笑，“你这孩子，自己吃就罢了，何苦巴巴儿给她们带来？”

        酸菜好吃，但是水分大，腌制过后分量会缩减许多。

        故而虽然数量多，架不住争抢的也多，师雁行她们又忙，竟没碰见几颗。

        师雁行失笑，大大方方接过，“多谢苗苗姐。”

        后厨几个大厨和前面的账房、事等都资历深厚，如今明面上虽敬着陆铭，可实际上，依旧把老陆视为酒楼唯一的主人。

        若她们这个冬天卖酸菜产品，需求量远非自家这一畦能支应的，少不得还得外面收购去。

        况且他早年是陆铭他爹选的人，皆因这些年东家年纪大了，退居二线，这才渐渐把产业交到陆铭手中。

        之前从这里得了好酸菜，她娘也照着说的那法儿用五花肉炒了，果然酸爽可口。

        这个法儿极其考验人的功底，味觉锐度、观察力，乃至经验等等，缺一不可。

        那陈大厨这几日本就被折腾得够呛，难免有点怨气。

        说话的是陆家酒楼掌红案的大厨，对面正是少东家陆铭。

        可若没有肉陪衬，到底不美味，时间久了，看着就泛酸水。

        陆铭闻言脸色越发不好，双眼微眯，“陈老，您以前不也猜过菜么，怎么这回就不成了？”

        白菜好养活，产量又高，几乎家家都种。合着土豆番薯，一冬天就饿不着了。

        师雁行噗嗤一笑，摸着鱼阵的小脸儿心，这算是最原始的靠脸吃饭了吧？

        郭苗揪着衣角憨笑，盯着鱼阵圆鼓鼓的脸子看个不停，“妹妹好看。”

        若能用来换钱买旁的，再好不过。

        少东家嘛，没经过历练，到底不成的。

        与此同时，陆家酒楼。

        “苗苗姐炕上坐吧。”师雁行从记忆中扒拉出关于这个姑娘的碎片，笑着招呼。

行和鱼阵四只眼睛盯着自己瞧，黑乎乎的脸子上迅速泛起两团红云。

        “苗苗姐，”她说，“正好你来了，倒省得我们再跑一趟，劳动你家去问问，可有吃不完的大白菜没有？豆子婶儿那边也说一声，若有的，只往这边送来，都照市价收购。”

        “不是那个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