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我听见潺潺的水声，划桨声。魏弃之现在不在昭国，出征南辰，走水路的话……走水路不是绕远吗？……难、难魏弃之当初没叫刘十九领命，是看出这小丫会袒护我，所以就叫别人……哎呀！就知不能听刘十九瞎掰扯！我要是还在胡地，哪能受这罪……他们都不给我吃饭，可能怕我有力气挣开绳索，每日就给我喂点水，而且什么声音都没有，听我骂魏弃之，一点反应哪怕是呵斥都不给我。

        那女人怒目一睁，旁边人又要扇我。那个走来走去的女人却骂了一声：“！你们别再这儿整这些虚的了！”

        “本，大昭段氏，桃林公主，先帝命我垂帘辅佐陛下。两年前宴上，将军其实见过我。”

        “……殿下那时候妆太了……请……请恕我、呃、臣，请恕臣对长公主殿下无礼……”

        我旁边的人立刻扇了我一巴掌。那个一直站着没走动的女人冷冷地对我说：“主人问话，你只有回答的份，清楚了吗？”

        “所以，你不是给魏弃之秘密任务去了？你已经和魏弃之恩断义绝了？”

        我张大了嘴，瞪着她。

        她背过手。她那一刻突然没那么焦灼，没那么紧张了。她垂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还真是个居上位的人才有的样子。

        “……是啊，爷和他不共天。”

        ……一个看起来很高贵的女人把这么个字眼说个不停，我真是一次见着。

        她终于不走来走去了，到我面前来问我：“你和魏弃之因为什么决裂的？”见我有些迟疑，她继续说：“我和魏弃之有仇，你说出来你知的一切，我帮你对付他。”

        “！”她说，“！！！你们这些狗娘养的杂种！！！！”

        “恕你。”桃林长公主对我说。

        “……敢问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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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把摁着跪在地上，解了我的口衔，摘了我的眼罩。我看见一间富丽堂皇的大屋子，一个穿着鹅黄色裙子的女人正在我面前走来走去，手指抓着她自己的袖子。她穿的料子很昂贵，饰看起来像是真金翡翠，也很昂贵。她肤白净，眉眼漂亮，一副高门贵女的模样。可是那双手不知为何满是纵横交错的疤痕。

        那女人愤怒地叹了一声，恨恨地看了我一眼。

        *

        她后几步之外还站着另一个女人，直勾勾地打量我。

        那女人脚步不停，走得叫人也跟着她一起心烦起来。她后那个女属下撇撇嘴。摁着我的人与我僵持片刻后，放开了我。

        箱子打开，一幽幽的香味铺面而来。熏香。我，这不是魏弃之抓我。我。我现在在哪？从汾州走水路都能去哪？

        然后第二天，我感觉被装进一个箱子里，从船上变成了车上。又是大半天的行程，终于停下来。到目的地了。

        ……我还是一次听姑娘家的骂这个字。

        “……这天下和魏弃之有仇的多了，谁乐意和他碰。您到底是谁？”

        大约是过了几天，我饿得前心贴后心，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们突然没再只给我水，给我喂粥了。

        “那他干嘛还留你名号俸禄？”

        “……哦！”我说，“……我是骂了魏弃之，怎么，你们是魏弃之哪养的狗？”

        “听说，你骂了魏弃之一路？”这个女人一边来回走，一边问我。

        “……他想多贪点钱？”

        可是要是杀我的话，就地杀不好吗？干嘛还要特意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