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4  第二次刻印（上）

        内克斯盯着天花板空dangdang的一角。曾有一只蜘蛛在那里安家，后来不见了――多半死掉了――只剩下灰色的蛛网。现在连蜘蛛网也没有了。被安打扫掉了吗？她什么时候打扫的？

        内克斯不记得了。她动了动鼻子，飘飞的思绪被糖和黄油焙烤的香甜淹没。

        内克斯又盯了不存在的蜘蛛网一会儿，抬手rou了rou眼睛。她的手臂到指尖都又酸又沉。她浑shen都又酸又沉。有些bu位格外酸沉。

        但也只是酸沉而已。内克斯盯着自己的手，掌心白得有点发青，是完好的。她弯曲手指，指甲五个里断了四个，但指甲feng里没有血。

        她被chu1理、清洗过了。

        最好用的是水而不是火。内克斯有点赌气地想，又觉得比起最初的时候，自己的待遇已经大有进步，好像也没什么可以再要求的了。

        哦，还有一件事。

        她感受着被单柔ruan温nuan的chu2感，确定自己没穿衣服。

        那件睡裙多半没救了。

        内克斯有点好奇安是怎么把自己弄回来的，但一点也不想拿这个问题去问她。说实话，她一点也不想跟安说话。至少不是现在。

        安chu1理、清洗了她，是因为使用了她吗？就像她zuo完饭总要清洗厨ju、打扫灶台。

        是因为她……很好用吗？

        内克斯坚决地再次闭上眼睛，觉得自己有足够的意志力抵御外面飘进来的食物香味。她吃得很饱。

        安吃饱了吗？

        她闭着的眼睛转了一下，眼睫发颤，刚要分开，又恶狠狠地合得更紧了些。

        内克斯一把掀开被子，光着shen坐起来。她仍然浑shen酸痛，还有另一些幽暗的虫子正从骨toufeng里悄悄爬出来，一些旧日遗留。她该去再弄点药的。不过谁在乎呢。

        床尾搭着一条黑睡裙，是她的颜色，但不是她通常买的那些轻飘飘的人造丝料子。纯棉的黑色有点发灰，估计是水洗的时候掉了色，显出一种朴素的柔ruan。

        内克斯咬着嘴chun，气势汹汹地盯着它，最后站起来从衣柜里翻出一件oversize的破dongT恤套上，光着tui推开门，抱臂倚在门框边。

        安没有回tou：“午安，内克斯。煎饼还需要一点时间。我以为你还要多休息一会儿。”

        她的声音平和，好像这只是一个内克斯又睡过了tou的下午。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

        内克斯抓在手臂上的手指收紧，指尖抠进白皙光洁的pi肤。她深xi了一口长气，眼中的光芒退去。

        “午安。”她说，忍不住补了一句，“其实我用不着吃这种东西的。”

        安单手轻颠一下平底锅，煎饼翻了个面，稳稳落下：“蜂蜜还是果酱？”

        “……蜂蜜。你呢？”内克斯嗤笑了声，“又‘吃过了’？”

        “是啊。”安答得十分自然，毫无被讽刺的自觉。

        金黄微焦的煎饼在盘子里摞成高高一叠，琥珀色的蜂蜜淋上去，浸run开柔ruan黏稠的光泽，散发出致死量的甜香。安抄起盘子放在桌上，又去端噗噗沸腾着的茶壶。内克斯冷着脸走过来，摆放两人份的餐ju。

        “为什么？”

        “嗯？”

        “为什么zuo饭？”内克斯斜起眼角瞥向安，不由得想起昨夜自己探入的那片荒芜之地。如此空旷，孤寂，无边无际的荒原上唯一的yu望、唯一的感受、唯一的存在只有痛苦而已。

        安专心致志地将茶水注入茶杯。这套茶ju是她们一起买的，样式老到让安觉得熟悉，套色的印花有些错位，像个怪里怪气的老太太，内克斯一眼就看中了。

        “你的符文失效了。还要再刻一次吗？”

        “……嗯。”

        “为什么？”

        内克斯果然也沉默下来。扪心自问，安必须承认，在见识了那绝对不属于普通人间种魅魔的力量之后，她对那副半魅魔的残缺姿态颇为印象深刻，如果不是经年累月、近乎自残的自我压制，仅凭那古老的力量，就足以让发育不良的混血种长成完全成熟的黑暗本ti。

        拒绝那种程度的力量绝非易事。安对此深有ti会。过于有ti会了。

        她看着内克斯用手指nie着煎饼往嘴里sai的样子，盘旋起来的地狱图景被那顺着细白手指淌下手腕、ma上要滴到新铺的桌布上去的蜂蜜取代。她抽了一张shi纸巾递给内克斯，后者满脸茫然地看着她，脑子里显然没有半点用餐礼仪、保持整洁的概念。

        安用眼神示意她手上的蜂蜜。内克斯顺着看过去，没接纸巾，只抬起手，伸出she2tou沿着蜂蜜淌下来的痕迹tian了上去，一边tian，一边用眼睛看着安，好像一副很值得表扬的样子。

        不过安还是没有点起地狱火把这些shi黏黏一点也不好ca洗的东西烧干净，而是把shi纸巾叠了叠，贴在内克斯脸上，轻轻ca掉她从手上蹭到的一点蜂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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